风里有片树叶在飞，飘飘乎乎，晃晃悠悠，在冷清的夜色里，犹如一只孤独漫舞的枯蝶。

老季瞥了一眼，没有在意。心里正自琢磨着，为何这园子这般邪乎，什么怪东西都有。

一眼却见荀晋和薛逸都目不转睛盯住那叶子不放。

他正想开口问一句，却见那叶子忽然转了一转，正对着他。

叶子上面有一张脸，甚至还有半截身子。

那是一张女人的脸，极其美艳。脸上也有笑容，只是看起来非常怪异，像是浓墨重彩，涂抹上去的。

女子着装也非常浓艳，只是，她没有腿。

因此，她靠近香炉的方式，不是用揍，而是用飘，只不过即便显得晃晃悠悠，那目标还是明确，及至到了香炉左近，它才忽然落地，任上夜风再起，它也一动不再动弹。

老季身子都软了。

平日里，遇事不顺时，他也会嘀咕一句：“真他X的见鬼了！”

今夜他想骂的却是：“这他X的，见的都是什么鬼？！”

虽然此时，他头脑里依然一片浑沌，完全搞不清状况。不过他也不想再徒劳了，索性叶坐下来，大口的饮着茶，心道：“不是看戏嘛！接着来呗！还有大夜叉，小喽罗的，都给我上吧，大爷今儿也过把梨园子瘾！”

果然不到片刻，就在他们正前方的灌木里，又钻出两个人来。

只不过，这两个人刚一钻出灌木，便即止住不动，并未向香炉迈出一步。

紧接着，离他们最远的花圃栅栏外面，也钻出三个人。此三人虽然探头探脑的向这便张望，却也并未挪出半步。

这三个人钻出以后，过了半天，园子里再无一点动静，唯有香炉里的香料，犹在嗤嗤燃烧。

老季凝视着清朗月光下这奇异的一幕，如在梦中。

然而最为诡异的是，这些莫名冒出的怪物，看似僵尸，或是其它什么鬼怪，他们全都身长不足一尺，令他仿佛置身一个小人的世界，看着这些小鬼来来去去，毛骨悚然。

这时，荀晋说了一句话：“好了，表演结束！”

老季一怔。薛逸却微笑道：“你这一出布偶戏，想向咱们证明什么？”

老季又一怔，“布偶？不是，弄半天你真给咱们看戏啊？大半夜不睡觉，你弄这个，你累不累啊？”

一面说着，一面小心翼翼的走近那些小人，神情之间还是有些疑虑。

荀晋摆摆手，“不，这些不是布偶。”

荀晋一句话，老季又吓得忙不迭的倒退了回来，“哥，咱说话能不能一次说完，这一惊一乍的，好生……呃……那个刺激！”

荀晋微微一笑，走上几步，伸手提拎起一只小鬼，问老季道：“这个，不陌生吧？”

老季犹疑的道：“僵尸？”说完，又马上补充了一句：“小僵尸？”

荀晋点点头，“没错！这是一只僵尸。”说完，又提起那小公子哥儿，“那么，这位呢？”

老季想了想，犹疑的问道：“莫非，这是一个小吸血鬼？”

荀晋向他竖个拇指，表示赞许，然后又提起那粗壮大汉。

老季深受鼓励，没等荀晋开口，便抢着说道：“这是食人族。”

荀晋又竖了下拇指，用两根手指拈起那片树叶般的笑人问老季。

老季伸手抓挠着后脑勺，“这个……这个似曾相识，倒像是……像是……”

“像什么？”荀进追问道。

老季嘿嘿笑着，不好意思的道：“这个倒有几分像是故事里讲的……呃……画皮。”

“没错，”荀晋微笑道，“这是画皮。”

老季一惊。

荀晋道：“其实，那也是一场好戏，可惜你错过了。”

老季急道：“何时再演？”

荀晋一笑，“看机缘吧。”

薛逸问道：“那么余下这几个人呢？”

荀晋指着他们这边灌木里钻出的两人，道：“这就是咱们了。”说着，手指花圃栅栏外面的几个人，道：“他们几个，则是这白府外面，对这些事毫不知情的众人。”

薛逸好奇的问道：“什么意思？莫非你想说，这个世界本来就是由这些不同的生灵构成，他们本事是平等齐一的？”

荀晋说道：“不是这样。”

薛逸和老季相视一眼，两个人都不明白荀晋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老季忍不住催促道：”兄弟，你折腾这么半天，你倒是说说清楚，这出戏到底什么意思？或者说，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它们到底是什么？“

荀晋微微一笑，说道：“我刚才已经说了，这些并不是布偶。”

老季不快道：“不是布偶？难不成，它们还真是活物不成？”

荀晋点点头，说道：“没错，它们都是活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