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 1 章(1 / 1)风流假日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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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上的时钟敲了八次,转眼,天亮了。整整十二个小时过去,小陈看着对面一动不动的人,无计可施。他再度闭上眼睛,颓然放下钢笔。  第七次了,小陈第七次退出201号房。  天知道为了这个人,他们所有多少人睡不了一个安生觉。  八点十分,小陈在走廊抽完最后一支烟,困意没了。这一天怕是又没觉可睡。  “年轻人,少抽烟。”  吴老师来了。小陈迎向老师,“吴老师早。”  “早,看你这表情是一眼没睡啊!”  “吴老师,一个礼拜了,那个201每天一动不动,一个字也没有。我都快抑郁了。”  老吴对这个结果不意外,“别抑郁,赶紧回去休息,好好睡一下。先回吧。”  “那这边就交给您了。”  “嗯。”  “吴老师,您说,她还——”  “——不要疑问,不要怀疑。这是我们最不该有的情绪,切记!”    老吴在办公室站了一脚就去往201号房,这一周他们十来个人在这间房进进出出过无数次。201几乎成了魔魇的代名词。这么多人,老的少的,男的女的,资深的新晋的……没有一个能让她开口。他们几乎耗尽了元气。    这里的房间设计都一样,屋子有一扇上了围栏的窗,白色墙壁,白色桌椅,白色地板,包括里面人穿的衣服也是白色的。  201号房在二楼最里间。老吴走在长廊,带着希望。    一溜穿白大褂的人从会议室走出来,打头的是老吴领导,不过两人更像朋友,“老吴来了?”  “来了。小陈都跟我说了。我先去看看。”  “去吧!今天准备点什么?”  老吴耸耸肩,“家里那些鸡毛蒜皮的事,从我老婆那借来的。”    老吴推开201号房门。如他所想,她还是那个姿势,垂着头,对他的到来没有反应。  老吴坐到她对面,本子放下,录音笔也放下。但看着她,老吴临时改了主意。他把录音笔关了,笔记本也关了。    “聊聊么?”  她不讲话。  “那,需要什么吗?想吃什么?房间里冷不冷?”  她不言语,老吴仔细着她的表情,一个礼拜以来,没变过。  “今天外面很暖和,你要是愿意,一会叫他们带你出去转转。”  老吴昨晚准备了今日话题,从饮食起居到个人喜好,实在不成他还可以讲讲自己家的那点无聊琐事。因准备充分,战线可以拉得足够长,但没等说下一句,她开口了。始料未及。  “他呢?”  她缓缓抬起头,眼神清澈却阴鸷。  这是她一周以来说的第一句话,希望不是最后一句。老吴立刻兴奋起来,直起身子,但仍表现沉稳冷静,“谁?”  “他天天来看我,那个位置。”她看向角落。  “哦,你说他呀!”老吴也回头望,然后卖起关子,“你想见他?”  她看着他,没点头也没摇头。  老吴时常被她的眼神看到脊背发凉,“你等等。”    老吴退出去。她重新垂下头。  十分钟后,又有人来。  她抬起头,目光紧随来人的动作。  他坐在老地方,那里没有光,看不清他的脸。他每天都坐在那个位置。  “你想见我。”  她点头,像慢动作。  “那你知道,我是谁吗?”  他从暗处缓缓现身,面庞一点点现于灯光之下。  她看着他,流下眼泪,却笑了。    第一章    小飞镖钉在墙上的世界地图,乔言解开眼罩查看——香港。  这就是她此行的目的地了。    “香港也行,没去过。”她上网查了天气预报。  然后把行程第一时间通知了梅子,通知她一个就够了。不多久,大概半小时的样子,乔言的邮箱里收到一份长长的购物清单,来自所里所有女同事。    出发当日,乔言一出门就迎来一个扑面而来的篮球。扔篮球的大男孩惊得大叫,以为这次一定闯祸了。只见那篮球停在半空,后面现出一个漂亮姐姐的脸。她出手之快实在令人吃惊。不但接住了她的篮球,还接住了路人大婶受惊之下扔掉的一袋肉包子。一手一个,动作干净漂亮。    乔言把篮球还给大男孩,“老人孩子多,小心点。”  “哦,对不起。”  “注意点就好,还有……你的裤子……拉链……”  大男孩一慌,篮球又扔了,连忙把拉链系好。再回头时,漂亮姐姐已经不见了。    乔言顺利到达香港,住在丽思卡尔顿酒店。    晚上九点钟,乔言去到118层酒吧闲坐。平时她不喝酒的,但来都来了,这么贵,这么美的地方,不享受一下有点说不过去。她点了一杯马提尼,有点烈。  九点多钟,正是人多的时候,乔言端着酒杯来到户外区,许多人在这里看夜景,肤色各异的人真地蛮多的。在他们中间,乔言尤其觉得自由,自由到寂寞。    人间正美,只她一人有些孤寂。剩下的那点酒还不够她醉的,索性一口干了。    从进了酒吧,不时有男人对她示好,她都笑一笑敷衍过去了。倘若知道她是干什么的,这些人怕是要躲地远远儿的。想着这些,视线已经落于一个男人身上许久。    他坐在蓝幽幽的灯光下,光线虽暗,但乔言知道他在看她。    是他先走过来的。他在忽明忽暗的灯光下穿行,微风徐徐,吹起他额前的短发。是个非常标致的男人,二十七八岁。最漂亮的是眼睛,好像天幕上的星星都坠进去了。她很少这么评价男人,想想上次对男的有关注还是上学的时候。之后,她见的人有限,除了同事就是家属,新认识的人极少,更没什么二次交流的欲望。朋友也渐渐少了。  那个男人由远及近,乔言不由自主地开始想象他的颅骨长成什么样子。真是惊悚!没办法,职业病。    “你好。”  嗯,声音与美貌也是匹配的。    乔言一时没回应。许是摸不准她到底听懂没有,男人又用几种语言对她说你好。乔言笑了,表明身份,“中国人。”    她继续俯瞰香港的夜。慵懒得意,并不恼人。这种女人偶尔调皮捣蛋也是情趣,没法儿让人生气,虽然她有些爱答不理。  他主动伸出手,“你好,中国人。”    要知道,因为职业关系,乔言很少与人握手。她怕人忌讳,所以她当了一回没有礼貌的人。她看看他的手,没动。只眉眼弯弯,像是给了个笑。  被晾了。    这是接连被婉拒啊,“我是长得有点像坏人。”  乔言迎着他的坦荡目光,笑了。  彼此微笑,微妙语言,默默无声。  一阵微风抚过,乔言将挠痒的头发顺到耳后,晃晃空掉的酒杯,“我不是怕你,我是怕你怕我。我只是长得很像好人。”  连婉拒也都跟人不一样。侍者经过,他献上一杯新酒给她。  “这么巧。”  他继续喝那杯还没到底的酒,酒香愈发浓烈。  乔言用一个意味深长的,沉默的目光迎接他不间断的凝视。    “我们见过,你忘了。”他说。  “见过?”  “昨天。”  看她表情,怕是要把他当成个搭讪手法拙劣的笨蛋了。    “昨天我和你一起办的入住。”  “是吗?”乔言平日是个观察敏锐的人,一人在外也算仔细,但昨天心里有事,的确有些放松警惕。  “在我脚上,踩折了你的高跟鞋,我还在想要不要赔给你,但不管我怎么叫你你都没回头。”  原来如此,鞋跟是这么折的。  “对不起,你没受伤吧,我的鞋跟很尖。”  “我的鞋也很硬。”他把最后一口酒喝掉,“昨天你好像很专注,有烦恼?”  乔言转向香港夜景,心墙高筑,“相信我,你不会想知道的。”    女人一旦染上神秘色彩,魅力加分。不太热络的开场白,不太深入的谈话内容,竟细细地绵延至深夜。十一点半,二人结伴而归,很巧,他们住隔壁。    这一切,多像上天的安排。不配合,不感谢有点说不过去。    把乔言送到门口,他没走,只是站在门口送她,送到吃了她的闭门羹。他还是没走,他站在走廊里,望着那扇门,等。  他们没有告别,因为,这不是道别。    又有几人从旁经过,男人,女人,未曾隔断他继续等待的兴致。  烟抽一半,烟灰轻轻落地,火星四溅,短暂绚丽。    一门之隔,乔言倚靠房门,静静看着地毯,蹬掉高跟鞋,拆掉发圈。头发又在不听话地挠她的痒。她把头发全都顺到另一边,转身轻启房门。  他还在。  他们沉默对望,直到他把那支烟抽完。他来了。推开房门。反锁,上保险链。他们在暗中彼此凝视。任何微小的动作都能惊起波澜。他携着狂潮,轻轻抚弄她的头发。  他寻着她的唇,才要触碰。    “还不知道你叫什么。”乔言伸手堵住他的嘴。  “余修。”他捏过她的手,几乎是在她唇边讲话,“你的芳名?”  “乔言。”  “很高兴认识你。在我还没否认自己的坏人属性之前,诚挚建议不要放松警惕。”  “不需要解除,建议不要解除。”  近在咫尺,纵情难收。乔言闭上眼睛,与这浓浓夜色一起沉沦。    次日清晨,乔言十点钟才睁开眼睛。枕边无人,浴室传来流水声音。  地上四处散落着不成型的衣物,怕是不能穿了。乔言一路捡,捡到浴室门口,他刚好出来,带着热力和香气。    “醒了?我是不是吵醒你了?”  “没有。”  大清早,连个冷眼都没赏一个。  “睡得不好?”  “还好。——你洗好了?”  “洗好了。”  没有下文,她与他错身而过,进到浴室。  昨晚应是极其愉快的,余修回忆。    乔言习惯每个清晨洗个热水澡,给自己提神。澡洗到一半,余修进来了。虽依旧俊美风流,却目光慑人,昨晚在数次欢愉登顶时他都这个眼神。    乔言站在水中,忽然被他拥紧。  两人视线胶着,气息探寻。又是一次令人迷醉的沉沦。    乔言嗓子有些干,有些哑,窝在余修怀中的时候,她很累了。  像电影里的场景一样,余修很想来一根事后烟,征求乔言意见时,她拒绝了。  “我不想吸二手烟。”  她闭着眼睛,沉沉地躺在他怀中。他的手指在她发丝里穿行,温柔地,一次又一次。  乔言睁开眼睛,那双漂亮的眼睛总在望着她,“看什么?”  “看看还有什么没看过的。”  乔言不与他闹,翻身钻进被窝,背靠他的胸膛。  他的声音在她的五脏六腑间震动,“还是没看见,到底哪里恐怖。”    乔言忽然笑了,从他怀中蹭出来,长发铺散在她漂亮的裸背。  她还是没有作答。    余修枕着胳膊,看她穿戴整齐,从钱夹里掏出一沓人民币,垫在床头柜的烟灰缸下。  “谢谢你昨天请我喝酒。”  余修嘴里衔着烟,眼看她头也不回将要离去。  “乔言。”  她站下来,不带留恋。  “就这么走?”  “嗯。”  “这些钱打发我,是想让我彻底解除坏人属性的意思么?”    余修拿过那沓人民币,在手心里掂了两下。  “那酒可比这贵。”  她想了想,“那你想怎样?”  他把钱塞回她的包里,捏着她的下巴亲了一口,“做一回好人,攒够了再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