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是在现今罗浮仙宗主殿的位置,此时还没有那些华美精致的宫阁,只是几间相较之下简单许多的小巧庐舍。
舍门紧闭。
舍外绿草茵茵的空地上,面向舍门方向立着一个人。
头系金冠,身着白衫,体态甚是挺拔高昂,正是那令得寒蕊痛恨不已的柏苏。
他手里捧着一件不知哪来的彩衣,雾彀冰纨一般,其上隐隐盘绕紫气瑞霭,品相不凡,煞是好看。
“阿羲,你惯常忍不住动用纎咒,我也知道劝不住你,这是我取幻蜃内丹与五方太元精气炼成的一件宝衣,可御挡天雷灾劫、隔绝晦机感应,你便暂且收下用来护身,可好?”
他斟酌着语言出了声,音色中正阳和,倒很是悦耳。
可惜并没有人理他。
他又捧着那宝衣默默立了一阵,想是知道舍中之人终究是不肯出来见他的,便有些黯然地垂下了眼。
思索一会,他俯身将宝衣轻轻放在脚下草地上,然后站了起来,向着对面的庐舍门上又看了两眼,后退几步转身化作金光腾向空中飞走了。
他走之后,庐舍的门噼嘭一声轰然洞开。
先是一道银光飞出,直扑柏苏留下的那件宝衣,来来回回刺了数下,没损着它。
于是又从舍内飞出一道紫气,与银光缠着合在一处,嗤嗤连声地终于将彩衣绞了个七零八落,裂成数片散在地上。
接着舍内之人似还不解恨,又从里发出一朵晶光四射的银色焰火,晃悠悠地飞到那宝衣的残骸上,绕了一绕,将那些异彩莹莹的碎片统统焚作了灰烬。
然后,又是砰的一声,舍门重新严丝合缝地从里关了起来。
柏苏那道还未飞出视线的金光忽然在空中滞了一滞,片刻之后才又加快速度往远处投去,消失在水天一色的海平线上。
……
云曦还没缓过神来,画面又再一转,这次换到了岛上一座地势最高的山峦顶端。
这里有两名女子,还是寒蕊与那自己的前世,羲。
寒蕊一手提着盏造型精巧别致的花灯,另一手上捧了厚厚一摞画着弯弯曲曲奇怪符号的银色帛纸。
羲站在它身前,隔上一阵子便从寒蕊那里取过一叠,分作几次往海风中洒去。
那些帛纸从她手上飞起时,便一阵自行弯转反折,变化为一只只两尺余拖着长尾的袖珍鸾鸟,振翅往空中飞起,直飞到半空中方才停下,就在二人头顶上方成群结队地盘旋来去。
帛纸洒完,她又从寒蕊手上接过那盏花灯,先捧在手上看了一阵,接着便高举起来往上一抛,将那花灯也高高地抛向了空中。
花灯脱手,迎风便长,去势也疾,几息的功夫便在上方数百米处长到了有几十丈大小,向着鸾鸟群中笔直升去。
捱到接近鸟群时,那些鸾鸟便纷纷迎着花灯飞了过来,在它底部结成明晃晃的一片银色巨云,托着它扶摇而上,直冲云宵,不一会便成了一个银色的小点,隐没在了云层之后。
她一直默然无声地做着这一切,举止间十分的庄重端肃,似是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一般。
寒蕊脸上却露着一丝忧色,欲言又止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