鸾鸟托着的花灯早已消失了好半天,她犹还仰首凝望着那里,海上吹过来的风有些烈,吹得她的衣袂与发丝高高飘起,与她站得笔直的高挑身躯相形之下,倒多出了几分坚毅无畏的感觉。
“寒蕊,你想说什么便说,有话无须埋在心里,”她没回头,淡淡地道。
“是……”寒蕊应声低下了头,思忖片刻,小心翼翼地道:“羲,你明知这灯也损不了那天庭多少,为何还要每隔数百年就要放上一回,不但平白耗费元气,还要招惹来许多仇视?
“银鸾引路、心火成灯,”她长声吟了一句,接着有些失神地低声道:“有那杏黄旗在,我确是拿他们没办法,可他们却也休想好过,既始终不肯现身,我便一直用这法子去焚他们的天门好了,时不时让他们大失颜面一番,也是极痛快的。”
“……”寒蕊面上忧色更甚:“可我总担心天庭会寻机报复。”
“我的傻寒蕊啊!”她听了,便有些好笑地回过身来,目中带着些讥讽之色:“他们敢么?”。
云曦无形无质地飘在一旁,看得格外分明。
她与二楼那副巨像上的女子,无论相貌,还是神态,都一模一样。
原来果然就是她啊!
只是现在作为一个旁观者,明明瞧见的就是自己,却总像是在看别人的故事似的,这种感觉,好生荒谬怪异!
“我倒宁愿他们纠集起来,彻底灭了我,让我可以结束这永无止境的寻觅与痛苦!”羲又在说话,语调拔高了些,像是在渲泄着某种积藏已久的愤怒一般:“可惜他们又只是群什么东西?哪敢来担这个因果!”
“羲你为何说这些,你要离开我了么?可你是我唯一最亲近重要的人,我不能没有你啊!”寒蕊听出她话中竟似有求死之意,当即大怮,惊慌失措地扑到她脚前婉声哀求,浑身颤抖不已。
“你这傻梅精,”她见寒蕊如此,也是甚为感动,神情立时软了下来,俯身将它牵起道:“你放心,别胡思乱想,我哪也不去。”
见它还是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她又摇着头笑笑,望了望遥远的天边,轻声叹道:“茫茫天地,除了咱们脚下这个与世隔绝的小岛,我如今又还能去哪里求个清静呢?”
叹着,她视线无意中掠过海面上某个方向,便情不自禁地眉头微微一皱,眼中露出了憎恨之色。
寒蕊跟着她的目光望去。
挣扎一阵,它犹犹豫豫地问了出来:“羲,你说你之所以流离失所全是那柏苏所害,那为何不干脆杀了他,反任由他赖在这里?”
“呵,傻寒蕊,你以为我不想么?”她仍眼望着那边,苦笑了一声,徐徐道:“只是,如今这三界之中,与我血脉相近者已不剩几个,若杀了他,我便愈发孤单了。”
“可是你还有我啊,我会一直跟着你的,”寒蕊不解地分辩道。
“不一样的,你不会明白,”她安抚地拍了拍寒蕊,柔声说了一句,表情很是惆怅。
看寒蕊的神情,确是没懂个中缘由,但见着羲消沉失落,它也是十分不好受地低下了头。
两人都没再说话,空气中一片沉寂。
……
也不知过了多久,意外突生!
罗浮上空,忽然轰轰轰地响起一连串炸响,打破了岛上的宁静。
有人打上门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