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确……”刘媒婆浑身闪过一阵激灵,她慌忙道:“不确定,不确定。”
这样的态度让周老太爷彻底怒了,他拍了拍桌子,哐地一声让周围都寂静下来,石板的声音是沉闷的,这一声让大家心里更闷了,他怒道:“既然不知道,就回去问问清楚再来!”
“是……我,我这就去。”刘媒婆是逃跑的,她直到出了周家大门才安心下来,整个人身体还是瑟瑟发抖,这周家斗的太厉害了,比龙潭虎穴更是厉害,这李小姐要是真嫁过来,指不定在这里能捞上什么好日子。
马车一直等在周家的路口,刘媒婆上了车软在坐垫上,马车摇啊摇的甚至都比她的身体要更稳当一些。
她又要去李家了。
这里刚刚发生的就像是一场笑话,他先让自己的难堪,然后才让别人笑。
庄晓梅把笔随手就丢到了桌上,她冷冷道:“爹,我先去忙了。”拉着周宁德就走了。
齐芳带着周宁贵,两个人在这里怎么都像是多余的人,她讪讪道:“爹,我也回去了,宁贵还要帮着看账呢。”
院子里的荼蘼花耷拉在枝头上,白色的小花骨朵一朵又一朵地盘旋着,她似乎能把人给沉醉了去。这样香甜的香味也掩盖不去这里传来的烟火气。
周老太爷越想越怒,他瞪着眼手直指着周逸明,“你胆子倒是不小,也不看看你多大了!容得你现在这般胡闹么!”
周逸明二十三了,像他这样的年纪人家连孩子都有了,只是他迟迟不肯结婚,他昂着头,这事情他没有一点错。
周耀丛极尽嘲讽,“你不要以为你学历高,家里好,你就能为所欲为,归根到底,你没了家里什么也不算!要工作工作没有,要钱,你有几个钱!还有要女人?你连个正经女人都没有,你只怕连咱家手里的佃户都比不上!”
这话连应彩萍也听不下去了,她几次调整了呼吸,不敢发出太大的动静,就这样傻愣愣地站在这里,她只能听着,什么都做不了,都不能做。
周耀丛又是道:“有什么事情,大家关起门来说,你在外人面前也这样丢脸,你知不知道,你现在丢的不是你自己的脸!你丢的是周家的脸!那李家也是省城的大户,你得罪了李家,让周家以后在省城的生意怎么做!”
周老太爷这样冷着一副脸,好像亲情在他眼里还比不过着普通的面子,只是这样一张脸皮罢了,似乎比什么都值钱,比什么都贵。
在外人眼里周宁德风光无比,有好家世,好学历还有衣服好面皮,这样的人在媒婆里是最上等的人,可在他周耀丛的眼里,甚至说比那些佃户更不如。
周逸明笑了,他只牵动着嘴唇,轻说道:“爷爷说的是。”
周耀丛没想到他会这样来,即使是换了最隐忍的老大这时候也会抖三抖,面上应承着,心里却不知是骂了几回。
现在换做了周逸明,他忽然看不清了。
周逸明继续道:“若是除去了学历家世,我着实也没有什么好的了,佃户至少能采几个茶赚一些钱,我也只是在家里头好好反省,明日我便做一个真正的闲人,外头的生意让爹和二叔操持。”
这样看似虔诚的话,周耀丛只以为他还是个听话的乖孙,他捋了捋胡子,“你去吧,在家里好好反省一番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