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臣从不敢忘!”沈天沉声道。
“不敢忘?呵呵。”沈树古怪地笑了笑,突然重重一下拍碎了桌子,站起来咆哮道:“你在文仙会上打人之时可曾记得老子是你爹?!你在大庭广众之下私自向众人宣布你要娶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为妻,现在又出尔反尔,丢尽了老子的颜面,你可曾想过老子是你爹?!父王?儿臣?你可从来不会如此称呼老子,也没有如此称呼过你自己,今天这是怎么了?啊?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还是你为了某人,服软了?”
“父王,文仙会之事全是孩儿之过,还请您不要殃及无辜。”沈天急忙道,他有些怕了。
“呵呵”沈树轻笑,“不要殃及无辜?天儿,你自己都自顾不暇了,还有资格管别人吗?来人呐!将这个逆子与这丫头给我拖下去,各自重打八十棍!”
“阿树,你……”佟总管刚要求情便被沈树制止了,“佟叔不必多言!”说着,便悄悄向佟总管使了个眼色。佟总管见他似乎另有打算,便先不再说了。
沈天见父亲连狐念也要打,刚要开口求情,却被狐念跪下抢先道:“奴婢愿受处罚,只是文仙会之事皆因奴婢而起,世子不过是被奴婢迷惑才做出如此荒唐行为,奴婢甘愿受一百六十棍,还请王爷饶过世子。”
听得狐念的话,众人皆都倒吸一口冷气,就连沈树与佟总管的通孔都微微一缩,一百六十棍可不是闹着玩的,就算是铁打之人挨上这顿打都得惨不忍睹,何况是这么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别说是一百六十棍,就是来上三两下子也能把她给打个半死。
“你给我闭嘴!”沈天瞪她,“父王,她……”
“都拖下去!”沈树吼道。
两个强壮的府兵一拱手,“世子爷,得罪了!”说着便要来抓沈天与狐念。
沈天见自己的父亲不为所动,便从怀里掏出一块翠绿色玉佩,含着眼泪大声道:“皇伯母玉佩在此,儿臣代皇伯母与母后恳求父王收回成命,只罚儿臣一人!”
沈树双拳紧握,“好小子!竟连这玉佩都拿出来了,好!老子就答应你!来人,将这逆子拖下去,打一百六十棍!将这丫头带下去看好!”沈树声音嘶哑,眼里也隐隐有这泪光闪烁。
狐念听到沈树竟真的如此狠心,当即便打算动手带沈天离开此地,却被沈天以眼神制止,他是在叫她不要乱来。
待到其他人都已经离去,佟总管颤声问道:“阿树你疯了!那可是一百六十棍呐!难道就因为铁河与李春律,你就要对天儿下如此重手?他可是你唯一的儿子!”
“我又何尝想要如此,可此次天儿对那铁河之子大打出手,已经激怒了铁河,而皇上却那里还没有完全准备妥当,若是铁河此时发难,我们固然能将其铲除,却也会失去对付玄水国的机会,所以我们必须先稳住铁河与李春律,做个样子给他们看,为皇上多争取一些时间,不能让皇上十年的努力付诸东流。”沈树道。
听得那棍棒重重地击打在儿子身上的声音,沈树双拳紧握,额头上青筋暴起,心中怒吼着:“铁河!李老狗!你们等着,老子一定要将你们碎尸万段!!!”
镇北王府的一间黑暗的小柴房里
狐念双手抱膝,头靠在膝盖上,听着外面的声音,泪流不止。
沈天身上每挨上一下,狐念的心就像被沾了盐水的鞭子抽打这一样疼,这种感觉比刀割还要难受很多很多。她不止一次想要冲出去将沈天救下,但想到他刚才的眼神,她却又不敢轻举妄动,她知道,他不想自己与他的家人起冲突,他也怕她因此受伤。
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隐忍着痛苦,他怕他的家人听见了伤心。而她,早已被他定义为了他的家人,或者是……他的爱人,尽管,她并不愿意嫁给他。
狐念在这一刻才突然发现,自己原来是这么的害怕黑暗,尤其是没有他在的黑暗。什么狐族天才,什么青丘圣女,现在的她,只不过是一个仿徨无助的小女孩儿罢了。如果自己真的失去了他,那么这一切又有什么意义呢?
黑暗、彷徨、无助、担忧、这些东西被可能失去他的恐惧放大了无数倍,像一头猛兽,随时都能将她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