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宴的还有哪些人?”顾柔放下药碗,琥珀色的汤药在阔口浅底的青色碗底轻轻晃动,倒映着窗外细碎的金桂枝叶。这段日子因为要操心的事情实在太多,难免思虑过甚,导致顾柔身体日渐孱弱,精神也大有不济。用女医胡春来开的药方熬了药,几副药喝下去总不见有大的起色。这个时候让顾柔赴宴,着实有些强人所难。
回禀的武平侯府小厮垂首行礼,从容应答道:“除了帝后还有新晋的陆淑仪、静媛公主、窦驸马、宰辅陆慈和吏部尚书窦勋大人...”小厮像说绕口令一样报了一长串人名。
“帝后说了是为什么设宴吗?”
小厮道:“为了庆祝陆淑仪新得的小公主满月。”
顾柔侧过脸凝眸注视着窗外。眼看暮云四合、乌金低垂,院子里的金桂香气乘着晚风一阵阵的飘进来。她捏起面前金色的帖子又看了一眼,心道这场夜宴人来得倒是很齐整。
多年未见的陆玉瑾刚刚诞下公主,如今成了皇帝宠爱无比的淑仪。顾柔想起她妩媚如三月春桃初发的笑靥和歹毒冷酷的心机,猜测陆玉瑾这样的人应该能在宫中过得很好吧。毕竟天下兼具容貌与心机又没有良知的女人真是少之又少。而陆慈仗着女儿的关系也走到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高位。
头顶像有巨大的冰山融化,凉意瘆人。顾柔抬起头微微一笑,向恭候的小厮道:“好吧,我去!”
三日转瞬即逝,这期间蒋怀安因为右臂受伤没再出现于落英院,只遣人送来书信叫顾柔不要担心。顾柔心知他是为了掩盖夜劫窦府留下的箭伤,虽然忧心坠坠又怕书信往来间言语有失,最终还是未置一词。
转眼到了赴宴的日子。顾柔让红菱从箱笼里挑了套碧色提花织锦衣裙。衣裙剪裁合身,行云流水般的线条在腰间收成一束恰到好处的突显出顾柔美好玲珑的身姿。腰身之下裙摆渐渐放开,轻盈飘逸如临水仙子。衣裙的对襟上和裙摆下上绣着细密的铃兰和萱草,衬着胭脂色的织锦中衣领口,温雅大方又不过分张扬。杜红菱站在顾柔身后梳好螺髻,又在簪了三只镶红玛瑙金钗。顾柔对镜左看右看,将头上的金钗换成了两只长短不一、造型简洁的金镶玉簪子,最后挑了一对明月耳铛对镜戴上。
“今日是帝后为陆淑仪和小公主设宴,席间还有诸多宫嫔,不宜修饰太过。”作为一个身份尚且不明朗的人士,其实顾柔的本意是越低调越好。
杜红菱站在她背后对着镜子打量一番,笑道:“美人在骨不在皮。姑娘就是穿布衣戴金钗,仍是百里挑一的美人胚子。这朱钗宝石再耀眼戴在姑娘身上也是陪衬,遮不去主人半分风姿。”
顾柔露出一丝羞赧的笑容:“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好贫的一张嘴!”她素日很少做盛装打扮,即便有客人到访也总是素衣素履,不做过多修饰。忽然装扮上自己还有些不适应。
杜红菱拿过准备好的水貂斗篷给顾柔披上,又塞了手炉在她怀里。主仆二人一前一后的出了门。皇家设宴,杜红菱尚可以以顾柔贴身婢女的身份出席,蒙俊就不太方便了。所以今晚顾柔只带了杜红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