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毓毫不犹豫的回答:“这个他们应当是查不出来的,这是师傅给我的医书上的。我也问过其他太医相关的事,但他们并不清楚。”
“这样就好。”华遥把玩了一会儿瓶子,然后抬头直视流毓:“苏影回来了,为什么不来见我?”
流毓眼眸蓦然一黑,目光沉凝,袖中的手用力握紧,然后又松开,沙哑道:“他杀了人,走不出自己的心魔。”
“这样啊?”华遥眉头皱了皱,“他当初连我都想下手,我以为他本就心肠冷硬,难道是我看错了?”
“他只是第一次杀人心中不适,他没你想的那么懦弱的。”
华遥笑了笑,流毓却看不懂她笑的是什么。过了片刻,华遥才道:“你们像是关系不错,叫他明天午后来见我,若是他仍旧心中恐悸,那就永远也别来了。”
流毓心中一紧,若是苏影克服不了这种恐惧,她就放弃他了,他于她真的只是棋子么?
见久久没有回答,华遥疑惑抬头看他,“流毓,你听见我说的了么?”
流毓沉吟道:“我会转达的。”
华遥凝视流毓的眼眸许久,无声的叹了口气,裹着衣袍缩成小小的一团,目色沉黯,“其实,我不该这么随意安排你为我做事,我总是忘了你已经是自由人。若是你不愿意卷入这阴谋漩涡中,我不会勉强你。只是苏影还有他的用处,请务必你转达我的话,若是苏影做不到,我也好尽早换人做好安排。”
流毓垂了眼眸,沉声道:“你当初救我一场,又求无胥子教我医术,若是我连为你做一些小事都不愿,那我和那些忘恩负义的人有人么差别。”
华遥心中像是充盈着一团暖暖的雾气,面上看不出什么,心中还是感动的。
流毓,凝尘,兮月都是温柔的人,但他们都不一样。
兮月像黄昏的落日温和柔软,但却让人会莫名哀伤,凝尘就像悬崖上的流云,那样的温柔令人向往,但也太过虚幻,她看不透,凝尘终究不属于在尘世中挣扎的俗人的。
而流毓,就像夜半清冷如水的月光,虽淡漠了些,但终究是掩不住心底的柔软的,伸手他永远都在那里可以触摸,可以看到,最重要的是,看到流毓,总会让她更清楚自己要走的每一步路。这是为何呢?唔,她自己也不知道。
流毓见华遥眼中带着浅浅笑意的看了自己半响,脸颊有些微热,深吸了口气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公主这么看我,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那倒没有。”华遥收了目光,“晋国和东国约莫要打起来了罢,现在市井传闻都说成什么样子了?”
“如公主之前所言,所有人都说晋国欺人太甚,竟公然抢夺东国公主,差点玷污了公主。晋国公然挑衅,简直不把东国放在眼里。东国应该出兵攻打晋国,给他们一点颜色瞧瞧。”
华遥面色如常,只是目光飘向了又开始下雪,遥远灰色的天空:“晋国如今势大,早就存了侵打别国的心思,如今借着我由头挑起事端,让东国主动出兵,倒是合了他们的心意。只怕是晋国和东国朝堂上近两天也是愈加热闹了。”
晋国朝堂这几日确实热闹得紧,热闹的中心无非是晋国皇子出使东国,却丧命于此,连带着随行大臣,不是当场丧命就是收押东国天牢。就算轻薄了东国的公主,晋国也没说不负责,实在用不了连人都杀了。
东国公主是尊贵的命数,晋国皇子难道就不是?东国这种行经实在目中无人。那么多人如此有去无还,还不是赤裸裸的挑衅晋国么。若是不给东国一点教训,他们真当晋国好欺负不成?这便是探子飞鸽传书回来告诉华遥的大体现状。
至于东国的朝堂,流毓是客卿,平时是不能上朝的,细致的情况他也不知道。不过听星叶并着五皇子他们讲,情况似乎有些复杂。面对晋国的霸凌挑衅,大家毫无列外的主战,但是又没人愿意带兵出征晋国。临近年关都快过年了,谁愿意在这个时候离开家人去拼命厮杀。再说晋国比东国更加天寒地冻,此去先别说立功了,能不能顺利熬过严寒有命回来都是个问题。
还有一个更重要的问题,东国已经久不经战争,现在东国的将士们究竟几斤几两,大家心里都没谱,而晋国不同,这几年倒是愈发兵强马壮了。此去有几分胜算,没人说得清楚。
且说皇储之争已经到了至关重要的时候,太子和二皇子都不敢请命派自己阵营的将帅去,若是死在战场上,那不是白白折了自己一条手臂。再说赢了还好,若是输了,只怕他们多多少少会被连坐,治个举荐不当之罪。并且将来若是有需要用士兵做筹码的时刻,自己兵力已经折耗,拿什么和对方抗衡。这些事里的门门道道,他们想得可不是一般二般的透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