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也不落后,向旁边的壮汉打一个眼色,才随雾晓进去。
壮汉立即返回加长版悬浮汽车,肩托着一个用某种特钟钢板构成的黑色金属箱子,神色自若跟着进到店里。
雾晓走到收银台,坐了下来,望着眼前看起来永远是笑咪咪的男子,又看了肩托黑色箱子的壮汉一眼,既然进门了,那就是顾客。他不由热情几分地说:“请坐,请随便坐。如你所看,鄙店简陋,招呼不周,还请敬谅。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但说无妨。”
名为马克的男子细细打量一番杂货店里的景象。这里比起外面那些义体专卖店,委实寒酸、阴森。
马克没有随便坐,咪着眼说:“雾晓兄弟,这话说得客气了。”他才示意落在他身后的壮汉将金属箱子放下。
壮汉面无表情向前一步,将黑色箱子面朝雾晓摆放。
箱子竖立在地面上时,地面略微一沉。
看这个金属箱子差不多一米多的长宽,这重量起码有数百斤重。
雾晓盯着壮汉健硕得似乎可将西服撑破的身材,目光在此人的脖子、几有正常人一倍大小的右手手臂逗留一会。
没有看到这人有明显义体化的痕迹,不对,应该在体内进行部分义体化,植有一小型神经系统,加以控制接驳在右手肩膀的外骨骼装置。
一连串的数据在雾晓心中流转,瞬息知晓眼前这人至少达到E级的实力。
但是,这个名为马克的男子却叫人有点看不透。
“好了,雾晓兄弟,你看是这具义体能不能修?”男子在黑色箱子前输入一连串密码信息,便又走到箱子另一边。
壮汉悄然上前一步,为其挡住。
金属箱子正面边缘四周亮起一道光,又迅速暗下去,上下有气体泄出,响起阵阵气阀开动之音,一扇门缓缓往左打开,一线亮光透出。
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种味道……
是像辐射的味道。
雾晓不由起立起来。
雾晓赫然看到里面有一个人。
一个年约十七八岁、光着上身的男子,极为消瘦,简直饿了数月一般,看上去只有一层薄薄一片肉皮轻轻地贴在骨头上面,清晰地露出胸骨、胁骨的轮廓。
他头部歪着垂下,挺直腰身,坐在固死在箱里的钢凳上。他的双手被拇指大小的合金链条分开吊挂起来,而双脚则被链条死死绑在20公分粗的凳腿上,链条与箱体相连。
他双目紧闭,脸色苍白,黑紫的嘴唇边挂着零星呕吐物,整个人一动也不动,看起来不知是死是活。
还活着,雾晓能听到其缓缓跳动的心跳声。
但也跟死了差不多。
因为在他左肩膀自三角肌以下,接驳着一具银白色散发着阵阵寒意的义体,粗壮,状似一座小型电磁炮炮管。而在接驳之处,生有数个黑色肿瘤似的肉块,使之看起来,这肩膀比起常人大了近倍。更有道道手指粗像蚯蚓的黑色事物,在与义体接驳之处凸起来,沿着那层薄薄的、聊胜于无的肉皮,像网络伸向心脏,大有向全身蔓延之势。
雾晓蓦然想起老爹曾经说这样的话。
“雾晓,好好记住,千万别小视义体,别以为他们是死物。难保不会有一天,他们会‘活’过来,那样的话,他们就会懂得进食,懂得与宿主争食养分,就会咬人。而这样的过程……我们一般称之为侵蚀。”
雾晓至今记得老爹指着自己心脏说起这番话的情景,也忘不了那种像冷水自头顶直浇而下,不寒而栗的感觉。
显然,这具义体“活”过来了。
而这人正遭受到义体的侵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