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章强烈建议搭配绿泡泡号中公读物《天军兵种及要员识别手册》一起观看!)
时间,凌晨一点半。
昂德索雷斯东郊,距离下城区三十公里处。
笔直的大道从两片麦田之间穿过,越过一道低缓的土坡直通王都。西边的天际泛着淡淡的金光,附近麦田却沉在夜色里。
蓦然,紧挨着大路的几垄麦穗却忽然窸窸窣窣地摇晃起来,路面上的碎石也跟着轻轻跳动。
沉闷的脚步声自东边滚滚而来。
却见一枚枚轮形辉环沿着坡脊接连亮起,成片的洁白羽翼自土坡后振起,整齐划一地缓缓升入夜空……
咔嗒。
军用皮卡的后斗里,文森特合上怀表,抬起头来。
作为联军总司令,他的指挥车队始终跟在行军队列中段偏后的位置。可就算隔着这么远,他也能清清楚楚地看见那玩意儿——刚刚还空荡荡的土坡上,竟凭空竖起了一面通体发白的城墙,高三十余米,横跨足有两公里,将联军西进的大道连同两侧大片麦田一并截断。
那是成千上万的持盾天兵用身躯垒出的防线。
坦白说,文森特打了半辈子的仗还真是头一回见人这么布防。
这就是超凡世界的军事吗……怎么还越打越原始了呢?
奇兰首位将星大人正琢磨着自己毕生所学还有多少能用时,车斗里忽地跳起一簇青电。
麦克维斯的身形闪现在弹药箱上,仓促开口:
“司令!前锋部队距敌军防线不到一公里,马上接敌!”
“嗯,我知道。”
文森特淡淡应了一声。
其实雷光压根没必要这么频繁地往返报信。别说前锋,整个冒险者联军二十五万人马的情况,他都了如指掌。
前锋距敌阵还有多远,两翼各队推进到了哪里,后队有没有人掉队……这些还只是最粗略的。先头人员的紧张不安,后方战友的亢奋嬉笑,甚至哪个冒险者身上带伤,伤在何处、伤得多重,皆在他的感官中纤毫毕现。
这种感觉很奇妙。偌大的军团仿佛成了他的眼耳口鼻、手足四肢,他甚至能通过身后士兵的视野看见自己的后背。
军号、旗语、电报,乃至是史页……这些过去他仰仗把控战局的手段,如今看来跟山顶洞人敲火石几乎没什么区别。
原来如此。
这就是所谓的超凡者吗……
真他妈爽啊!
眼见文森特一副沉醉在自己世界里的模样,迟迟没有动静,雷光忍不住催道:
“喂!你的战术呢?就这么让大伙往上撞啊?”
为了尽可能配合冒险者们战斗习惯,联军并未按个人职阶打散重编。不过前锋还是从全军里挑了最精锐的一批,大多是秘银级以上的冒险者小队,其中甚至不乏拥有S级职阶的冒险者。
可即便如此,平均战力顶了天也就B级,根本不可能和清一色A级的天兵硬碰硬。更何况天军真正的主力,那些恐怖的四翼天使还没登场呢。
最重要的是……
麦克维斯不由望向前方那杆高耸入云的白旗。
为了让“浪潮”的同化范围尽早触及王都,身为“浪潮”领袖的克琳希德亲自擎旗,身居超一线,将与先锋部队一道迎敌!
“司——”
雷光还要开口,头顶绵延不绝的轰鸣忽然低了下去。
她抬眼望去,只见那尊始终飞在联军上空的暗红甲胄,背后那四具喷口次第熄火,收敛起俯身疾飞的姿势缓缓直起身来。
文森特右手搭上腰侧的军刀,拇指一顶,刀锋蓦然推出一寸:
「冲锋之志——」
…………
再有两百米,就要撞上那排锃亮的盾牌了。
罗兰一手提着杜兰达尔,一手托住克琳希德的膝弯,背着她冲在队伍最前头。
颈侧传来的呼吸一阵紧似一阵,让罗兰的额头冷汗直渗。
指挥部到现在都没下令停步或绕行。也就是说,司令真打算让他们就这么往盾墙上撞。
要是只有他一个人倒也无妨,可殿下就在他背上,他连摔一跤都不敢,更别说跟天兵交手了。
他不知道司令用了什么手段,能让整支联军跑得这么快。可光凭跑得快就能撞开天军的防线?更有可能是一头撞成烂泥。
罗兰侧头扫了一眼。
左边那位他叫不上名字的冒险者双唇抿得发白,两颗暗红星标在肩头一颠一颠。右边那个叫艾登的牛仔也没了平时的笑脸,手一直按在腰间的左轮上。
围在殿下身边的这几位都来自“大枪”小队,据说是阁下当初巡礼时结交的朋友,实力相当不俗。除了那位他叫不上名字的朋友,另外三名队员都和他一样,肩头亮着三颗星。
可再往远处看,前锋部队绝大多数还是两星,甚至有少部分只亮着一颗星。
这些看着像军衔的星标,自然对应着每个人的职阶。总司令文森特是全军唯一的五星;往下是S级四星、A级三星,依此类推,到了D级就只剩一个暗红的光点。至于雷光老师那样的超凡者,肩头虽只有一颗星,却比旁人的大上整整一圈。
罗兰若能引动幻剑里的裂谷史诗,大概也能像雷光老师那样亮起一颗大星。可惜眼下身处「浪潮」这样规模的集团史诗里,别的史诗刚一展开就会被冲散。要不然他也不至于这么没底气。
眼瞧着白墙已经逼到跟前,罗兰只得在心里祈祷了一句,深吸一口气:
“殿下,请抓稳了!”
他刚要一鼓作气冲过去,脚步却猛地一沉,疾奔的势头骤然慢了下来。
罗兰心里一凛,生怕后头的人撞上来,却见身旁的冒险者也齐刷刷地放慢了脚步。
前锋、两翼,乃至他看不见的后队,整整二十五万人在同一瞬间减速,仿佛整支联军共用一个大脑。
文森特高亢的呼声随即传入耳畔:
「冲锋之志——」
叮!
一股庞大到宛若开了裂谷史诗般的力量猛地涌遍罗兰全身。他一步踏下,脚下的地面竟陷下去一块,肩头赫然亮起第四颗星。
叮叮叮叮!
不只是他。整个前锋部队数万名冒险者齐刷刷升为四星,密密麻麻的暗红星标随着奔跑的人潮,在夜色中拖出一道道残影!
罗兰还没弄明白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强烈的亢奋感已经随着那股力量冲上喉头:
“有进无退!”
“有进无退!!”
前锋的齐声战吼响彻夜空。
「破阵之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