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无论哪一条路都要付出代价,你一定会选择代价最小的那一条!你太清醒了,可也正因为如此,你会比常人更加痛苦!”白起从陈凡手中接过酒壶,同样饮了一口。
他也不爱喝酒,无论是在军中,还是在家里,酒这种东西,他几乎不碰,除开宫中宴饮,推辞不得。又或者年终之时,与陈凡、魏澜小酌一杯,以示庆祝。
“那一万多士卒,不过是刑徒军。不必太过苛责!”
陈凡摇头,“打仗死人,我并非不能接受,当初吴水之战,死的人更多,我也没有今日这种感受,因为这一万多人,我觉得像是在故意送他们去死!”
亲手将一万多条生命,送到必死的险境,与亲手杀他们没有区别。
“其实本质上没有什么区别!因为你让他们在正面战场上与人厮杀,最终的结果可能并不会好上多少!这一战结束之后,大秦又将有多少士卒,再也回不到大秦?要说对错,其实战争本身就是错!”白起双眸眯起,“而且,我总觉得你并非因为此事不虞!我不信你在定下此计之前没有想到过这种结果,既然之前便已经定下,你又怎么可能现在跑来暗自神伤?我怎么不信呢?”
陈凡哑然失笑,“老师,你还是好好修行吧!决战……很快就要到了!”
“你就这么有自信,赵王丹会换将?若是不换呢?”
“没把握,我也从不强求换将,毕竟谋事在人,但成事在天,况且范睢也早就做好了准备,随时能在邯郸响应,如果这都不成,也没事!老师,你说,当换将风波起后,即便廉颇不被换掉,他还有其他路可走吗?”
“我所有举动,其实都只有一个目的,逼他们主动出击,主动求战罢了,至于对手是谁,其实无所谓!”
“此战何时打,怎么打,真的是一个廉颇可以决定的吗?当然不是,同样的,赵括也无法决定,所以,我其实既不是在逼迫赵括,也不是在逼迫廉颇,而是在逼迫赵王丹。”
“只有赵王丹下了决心,一切就都水到渠成了,廉颇敢抗命吗?不抗命,他就得按照赵王的心意打,抗命自然有赵括接手,按照赵王的心意打!”
白起点头,“赵王之前同意固守,那是因为他彼时只有一个选择,所以,无论国内多么艰难,他也只能听从廉颇的建议,继续固守。而你所做的这一切,不过是让他看到了另外一种可能……你从没想过改变什么,只是顺势而为,顺水推舟!”
“不错,其实赵国从始至终都没有其他选择,而这从一开始就已经决定了,和用谁为将,没有任何关系!赵括不过是在合适的时机,出现在了合适的地点,仅此而已!”陈凡将酒壶中的酒一饮而尽,继而站起身来,“老师,等尘埃落定,还需您出面,为我大秦重塑军心!”
“其实你自己也可以,你大概还不知道,你在士卒心中的份量!”白起觉得,其实不必自己出面,陈凡也足够让士卒们重新找到希望。
“不,还是您更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