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是什么惩罚呢?”
明明只是询问,但景洛只觉得那道声音钻进骨头缝里,心跳愈发失控,耳尖烫得几乎要烧起来。 “当然是关禁闭。”说着,景洛眼神飘忽,语气中带着虚心,他见到她的第一眼就想把人藏起来。 景洛的声音不大,但是足以让周围人听得真切,他们怀疑自己听错了。 往常只要有人打架斗殴把人打死了,这位大魔王恨不得将人往死里虐,哪有关禁闭这种惩罚。 众人思考,难道是新研究的招数?是的吧? 冥澜微微偏头,唇角散漫地勾起。笑意松弛随意,带着一种万事尽在掌握的疏懒。目光懒懒落向对方,不咄咄逼人,却自带一种游刃有余的压迫感。 景洛被盯得发毛,内心想着她应该会同意吧?不对,自己才是惩罚者,为什么要她同意?可要是她不同意怎么办? 景洛的内心仿佛有两个小人在打架。 “好呀。” 一句应允轻飘飘落进景洛耳中。 他眼里原本绷到极致的身体骤然一松,因为冥澜轻飘飘的两个字,长年死水一般沉静的眸子漾起微光,一点点鲜活过来。那束迟来的光亮跳进瞳仁里,惊起层层涟漪。 但是他还残存着骨子里的矜傲,不肯全然外露,睫毛却控制不住地轻颤。 冥澜跟着景洛来到唯一完好的一栋大楼前。 看着这栋完整的大楼,与周围的废墟格格不入,冥澜问道:“这里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景洛摇摇头道:“我也不知道,不过我确实是第一个来到这里的人,那个时候,这里一只活物都没有,每天面对的是一片死寂。” “后面来的人,你知道他们是怎么来的吗?” “他们是被血月传送到这里的。” 冥澜感到疑惑,嘴里呢喃着:“血月?” 难道是一个人?这里还有其他管理者。 景洛为冥澜解惑道:“每天午夜十二点,天上的月亮会渐渐变红,血月会主动吸收这里每一个人的力量,直到第二天天亮。” 说着景洛定定望着她,眸中漾开一层滚烫的柔光,随后他又说道:“你来这里之前,我不知道我是谁,从哪来,到哪里去,但是你出现的那一刻,一切都有了答案,我从没想过离开这里,因为我无路可去,但是如果你想离开,就算将天劈开一个口子,我也要送你出去,你在哪,我就跟你到哪。” 景洛目光沉静执拗,隐隐含着一份义无反顾的追随。 冥澜伸出手,笑着揉了揉景洛的碎发,“我可舍不得,你受伤了怎么办?” 景洛的住处在大楼的最深处,而冥澜也理所应当的住在隔壁。 冥澜推门而入,房间开阔疏朗。地面铺着哑光深灰地砖,墙面是干净的米白,没有多余挂画与摆件。一整面落地玻璃墙占据了外侧墙面,厚重的浅灰遮光帘半拢,天光平缓淌进来。靠窗摆一张低矮的黑胡桃木长桌,一把单人椅;靠墙是嵌入式通顶柜体,柜门平整无把手。天花板只有暗藏灯带,光线柔和冷淡。屋内留白极多,安静得近乎空旷,空气沉静,透着疏离自持的气息。 没想到这里的装饰还挺贴合她的口味。 门外传来两声很轻的叩击,笃,笃。不急不躁,没有催促,清清淡淡两声,落在一片寂静之中。 “门没锁,请进。” 景洛走进来,手里带着食盒,像是邀功一般把食盒递到冥澜面前。 “我做了一些菜,你看看合不合胃口。” 冥澜打开食盒,热气袅袅升腾,香气慢悠悠钻进鼻腔。 菜是很简单的三菜一汤,番茄炒蛋、土豆烧牛肉、鱼香茄子和玉米排骨汤。 金黄蓬松的鸡蛋裹着浓稠红亮的番茄汤汁,酸甜柔和。牛肉炖得软烂入味,土豆吸饱汤汁,绵糯粉软,汤汁浓稠温润,咸香醇厚。茄子软糯油润,吸饱鱼香酱汁。酸甜微辣交织在一起,绵软入味,酱汁浓厚。 这些全都是下饭的菜,冥澜平时并没有口腹之欲,但是看着这些精心准备的菜肴,想要尝一尝味道。 景洛见状,拿出一个小碗,盛了些玉米排骨汤。 “这是我特意做的,你快尝尝。” 冥澜喝了一口汤,排骨的鲜融入汤里,味道温润柔和,喝一口暖意缓缓漫开。 “怎么样?好喝吧?” “嗯,很好喝。” 冥澜静静凝视着他,清冷的眉眼慢慢化开。唇角极轻地扬起,眼尾漾开一层柔软的笑意,那是独有的宠溺。 这一刻岁月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