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在筹谋一件大事——我想请陛下开千古先河,设立女官体系,开设女学,定女官规制。让天下聪慧、有志气、有才干的女子,不必依附父兄,不必委身夫君,不必困于后宅方寸之地。”
“她们可以读书、可以学艺、可以入朝做事、可以执掌权责。凭自身才干立身,靠自己双手谋生,有功者可受封赏,有才者可居官位。”
“从今往后,女子不必只为妻、为母、为女,亦可为官、为士、为栋梁。”
这番话石破天惊,颠覆了崔昭华从小到大所有的认知。
她瞳孔微震,呆呆地看着眼前雍容从容的贵妃,心头掀起滔天巨浪。
设女官,女子为官?
这是世世代代从未有过的事,是所有世人想都不敢想的事。
冥澜看着她震惊的模样,轻声继续道:“你怕继母逼嫁,怕一生被人摆布,便以为只能借婚嫁脱身。可婚嫁从来不是救赎,不过是从一个牢笼,换到另一个不由自己做主的方寸天地。”
“若我所愿得成,他日女官制度落地,你有舞姿、有风骨、有韧性、有心气,你可以凭你的才情技艺,入宫廷女官署,凭本事立足宫中。届时你有官职在身,有品阶在体,独立自主,荣辱自担。区区苏家继母,区区家族束缚,再也管束不了你半分。”
“你逃离家庭,不必靠嫁人。你救赎自己,只需靠自己。”
崔昭华久久僵立原地,眼眶滚烫,积压多日的绝望与灰暗,被这一番话彻底击碎。
她原本以为自己前路漆黑、无路可走,以为此生注定被命运裹挟、任人拿捏。可此刻,贵妃为她推开了一扇从未见过的大门,让她知晓,原来女子的人生,还有这般广阔无垠的天地。
不是依附他人,不是婚嫁托身,是自立,是自强,是我命由我不由人。
她缓缓屈膝跪地,郑重叩首,泪水终于滑落,却不再是绝望无助的泪,而是重燃希望、窥见天光的温热。
“臣女……谨遵娘娘教诲。”
她终于明白,今日未得帝宠,不是末路。
真正的生路,从来不在帝王青睐,不在一纸婚书,而在自己心中,在未来万千女子得以立身的崭新前路里。
而深宫之上,冥澜静静看着跪拜的少女,眼底是从容笃定的微光。
她要做的,从来不是成全一人的命运,而是劈开千年桎梏,为世间所有身不由己的女子,挣出一条生生不息的前路。
而这只是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