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打累了,康武顺手撸下尹小月手腕上的镯子,朝地上哭泣的女人狠狠啐了一口,“烂货!我就是来告诉你……”他用手扇着风,喘着粗气,“你给我听好了,从今天起,每个月初一、十五两天,你回咱们老宅见我,乖乖上交三百钱来!否则我立马去告诉孙奎,让他知道你的底细!”
“我上哪给你找三百钱!我没有钱!没有钱!”尹小月的鼻子出血了,簪花掉落下来,摇摇晃晃地挂在几根凌乱的发丝上,胭脂也被泪水冲出几道水红色的痕迹。
“没钱也好办。”康武蹲下身,捧着自己那被抓出血痕的半边脸。“你跟我到北郊折武营去一趟。棠湖,还记得吗?那里提着裤带等着买的军人多的是,要不了一整晚就能挣五百!”
巷子口有行人路过,好奇地看向这边。尹小月恨不得立刻死去。
康武站起身得意地走了,临出巷子,他又大声喊了句:“初一!十五!”
悦妹子孤零零、浑身颤抖地坐在泥地里,喉咙哭的嘶哑。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颗颗坠落在脚下的污泥中……
过了一会儿,她止住哭,失魂落魄地往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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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奎晚上才回来,有的是时间把自己收拾妥当。尹小月走进里屋,换下弄脏的衣裙,一边洗脸洗衣服,一边盘算自己的事。
她其实并不喜欢孙奎,但谁让这人第一个看上她呢,何况她也没有反抗的本钱。
头一回跟孙奎弄,恰逢他喝的酩酊大醉,稀里糊涂地信了她的把戏,一直以为这姑娘是个黄花女。从此她就被孙奎包下,离开了原来那个“家”。
日子一天天过,难免有风言风语传过来,于是孙奎一喝酒就提着尹小月像犯人一样审,有时还免不了挨他几拳。事后这人又是道歉又是赔罪,塞她两个小钱,或者给她扯料子做衣服。一旦自己早已不是清白身的传言被证实了,别说要孙奎娶进门,她尹小月大概离死都不远了……但如果要回康武那里,她宁愿死!
尹小月的眼泪又一次流下来,她不想做娼妇,可也不愿意嫁给扛活儿的苦力,像母亲那样,天天熬夜给人缝补浣洗,终于累病死去。
“康武……”她狠命地搓着裙子上的泥污,如果不是这个继母带来的“哥哥”,依她的姿容性情,恐怕现在早已是端坐于内室,捉针相夫的人妇了……泪水朦胧中,她眼前又浮现出今天聚仙阁看到的那位官员。真羡慕他的妻子啊。
“小月不敢奢求能嫁给这样的人,只希望不要像现在这么卑贱。”她心里默默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