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小月厌厌地收拾着屋子。康武带给她的烦恼如乌云在顶,总也挥之不去。
此刻觉得干什么都没劲,“真不如死了的好。”她自言自语着,把扫帚远远地扔到一边,结果却碰翻了地上一个竹篮。
尹小月猛然想起,那个人午饭还没吃。于是她连忙拿起那篮子,匆匆到厨房装了两张烙饼和一壶水,又夹了一碟豆干,这才提着裙子来到后院。
孙奎的宅院有点偏,是城西湖边一座废弃的染坊,他买来重新改建,成了一处不错的住所。这院子前后两进,后院有个大仓房。
那间仓房看起来有些怪异——所有的窗户都被木条封死了。打开房门,里面的布置更让人惊讶。
屋子中间有个约十尺见方的木笼,和郡衙南院那些牢房比,除了小一点,其他各方面几乎一模一样。
尹小月推开门,把门边放的一盏灯点上。一阵铁链响动的声音,那个人慢慢坐起来,回头看着她。
一开始尹小月有些害怕,但这么几天过去,也已经慢慢习惯了。她走进那个木笼,把吃食一样样拿出来,从木笼的缝隙中递进去。
“姑娘,帮我给建康墨府写封信,你会得到一大笔赏金。我是折武营的左军将军。”
只要孙奎不在旁边,那个人就开口说这句话。他倒是不罗嗦不哀求,也看不出害怕来,但尹小月下次再过来,这句话就会原样重复一遍。
依着往常,尹小月是从不理会的。即便这人真是什么左军将军,和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像他们这种人,如果不是手脚被锁、关在木笼里,恐怕连正眼也不会看她一下。况且尹小月根本不识字,怎么帮他写信呢?更有可能的是,这人原就是个骗子,如果招来一帮同伙,她也得跟着倒霉。
再说了,万一事情败露,孙奎头一个不饶的,恐怕是她尹小月。自己或许见识是少些,可并不是傻子!
但今天,尹小月的心情差到极点,她没有立刻离开,只是怔怔地站在木笼前,头一回壮起胆子,细细打量那笼中人。
黑暗里的那人,盘腿坐在稻草上。因为他身躯庞大,木笼子显得很逼仄。
这人身处囹圄,但头发挽的整整齐齐,衣服也不怎么脏。便桶的外缘也总是保持的干干净净。尹小月拿来的水不多,但他总能省下来一些漱口、洗脸。因此,好几天过去了,他的仪态和刚来时区别不大。
即便对教养什么的不太懂的尹小月,也能感觉出这人的与众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