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净完手才是个开始,接下来先去屹祠堂间跪上半个时辰,再转之登七级浮屠塔为民祈得祥瑞,而后于百族祖庙内诵读心经...
这一天下来,陆芙鸳是到了给她安排的寺院就直奔房内榻上一躺,良晌才有力气取下一身金银贵饰。
屏风处摆了一佛脚镂空香炉,不知在那儿丝丝悠悠绵长着什么香,令她闻之莫名静心。
里外三层的吉服褪尽,只留中衣,她终是舒畅地抱着褥枕,这下竟一沾就能入眠。
***
一觉睡来,陆芙鸳舒服地撑起身子,先是舒展舒展,才揉揉眼睛眺去镂佛式样的窗棂外,竟已是一轮月色中空。
她披了件纯色无襟衣衫在外,轻轻推门,外旁杵了一个黑氅男子,不动声色地站在那儿,以至于她出了门回身欲关掩,才瞧见他。
“我现在该不怕那些乱七八糟的鬼灵,但要是吓死了,就是给你吓的。”
而谆昶只微微拱手低头,复又挺身而立,一套动作干净利落,像极了牵丝戏里的那批无心傀儡。
陆芙鸳微叹口气,侧目望向茫然夜色,心思微动,道:
“我想去屋顶。”
“冒犯。”
谆昶将她拦腰而起,一脚腾空,直带向院内屋檐,踏着瓦轻落,方未定,又闻得陆芙鸳道:
“咱们这院房顶矮了些,你看外头那颗树,扫兴啊..”
一个接一个,夜寒暮色深,泠泠的疾风猛向她灌来,终是在一方青瓦上落定。
院内是差不多的式样,但一眺远方,是无边的茫然山川相衔,夜里有劲风在其内冲刺,惹得万林树内晶莹齐落,自相竞秀,有皎色闪烁其上,分外妖娆。
“美啊...”
陆芙鸳在瓦上并膝坐下,心内叹观。
谆昶无言,二人静了好一柱香的时辰,陆芙鸳才从那朦胧山间收回视线,转而掠向天边那一轮荧月,风风韵韵道:
“月黑风高,这个时辰倒适合干些坏事。”
谆昶以为她将有令,微一低头,道:
“但请主子落令。”
陆芙鸳有些莫名,反身观他,嗔道:
“诶诶,我不是那种人...我是说,这个时辰人家适合干坏事。”
她将‘人家’二字压得老长,谆昶闻言抿抿唇,继续默身退在一旁。
而方退未半,陆芙鸳却猛地抓住了他的手臂,他侧目,望见她面庞上竟显有九分兴奋,是眉飞色舞道:
“谆昶,你快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