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克多!!”
一声清亮的女声传来,维克多那双暗红色的眸子顿了顿,才发现一道银色的光芒朝着自己的面门而来。 明明上一秒,铁手还在应对暮晴和雨的连环攻势。 下一秒,正当维克多正一爪贯穿最后一名私卫的胸膛之时,这铁手的攻势一转,竟直直朝着他而来—— 暮晴的警告声和银刃破空声同时响起。 来不及多想。 暮晴临空召唤出鬼杀,朝着铁手的心口而去,她自己则一个飞扑,在鬼杀直愣愣插入铁手心口的瞬间,她将维克多推开—— 而那柄银刃带着银色的金属气息没入她的肩头。 “嘶——” 暮晴一个踉跄跌落在地,嘴角渗出了一丝血迹,右手按住左肩的伤口。 可此刻,铁手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不是人类该有的血的味道。 清甜、馥郁,像沾了晨露的桃花,顺着海风一丝丝往每个血族的鼻腔里钻。 “这是...什么血...” 被鬼杀一剑直入心口的铁手还来不及思考,就已经咽气。 而周围,还有一丝生机的血族也在大喘着粗气,空气中只剩海风穿堂的呼啸,和十几道粗重压抑的喘息—— 每一个血族,都在用尽全力,克制着自己朝那个流血少女转头的本能。 维克多拼命朝着暮晴的方向跑去,雨的眸光暗了暗,他像是护主的野兽,不过几息,将剩下的血族全部斩杀。 ? 维克多冲过来,一把扶住她,暗红的竖瞳里翻涌着他自己都看不懂的东西—— 后怕、暴怒,还有一种被那缕血腥气勾起来的、危险的悸动。 他喉结动了动,却硬生生压抑住了什么,扶着暮晴的肩膀。 “卡特·暮晴!! 你替我挡什么!我是血族,我的恢复能力强,你呢!!” 暮晴脸色发白,那垂着的眼皮微抬,在雨夜与路灯交织下,那双琉璃色的眼瞳更显清亮。 她轻笑了一声,“大人,本来没事的,被你摇了几下要死了。” 维克多耳根一热,放开了她,挠了挠头。 “维克多大人,你欠我两条命了。” 暮晴没有继续说话,只是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容。 雨不知从哪里拿出的雨伞,撑在暮晴头上,挡住了一直淅淅沥沥落下的飘雨。 “谢谢你,雨。” 他蹲在暮晴旁边,没有看维克多,而是默默地将维克多的位置挤开,从怀里拿了一卷纱布,给暮晴包扎。 “疼么?” “有点儿。” 雨动作轻柔,还不忘给她吹一吹。 【姐姐,我给你用了疼痛屏蔽的呀。】 暮晴勾了勾唇,“装的。” 看着暮晴脸上露出的淡淡笑意,雨不知怎么的,伸手摸了摸她的唇边。 “雨。” “嗯?” 他愣住,收回了触碰的手,还有一丝被抓包的窘迫。 “你手上有伤口,要我帮你处理么?” 雨低头,这才注意到自己的虎口有一道血痕。 “哼,再晚点都愈合了吧?他怎么说也有血族的血脉,不像你。” 维克多在旁边酸溜溜地开口。 他突然很嫉妒雨,为什么他和暮晴之间,会有一种别人无法融入的氛围? 维克多死死地盯着她,那股血液的香甜气息还在不断地往他的鼻子里钻,对血的渴望和另一种更陌生的渴望搅在一起,烧得他眼眶发红,獠牙不受控地抵出—— “维克多殿下。” 暮晴抬起没受伤的右手,将他的脑袋推了推。 “你干嘛!” 维克多像一只炸了毛的小猫,这一触即离的触碰瞬间,让他没由来的心跳加速。 “你獠牙露出来了。” 维克多猛地直起身,连退三步,转身对着大海深呼吸了三次,这才收回了獠牙。 他转过头,眸光暗了暗,“你的血怎么回事?” 暮晴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 “你猜~” 雨在一旁,收起包扎好的纱布。 倏地,他凑近暮晴的耳边,用雨伞隔绝了维克多的目光。 感觉到一股冷冽的雪松混合着草木气息的味道,暮晴感觉耳朵很痒。 “快点上药,别让人发现你这体质的秘密。” 暮晴感觉耳边发烫,让人上药需要凑这么近吗?小家伙吃醋了? 她点了点头,在雨微微弯起嘴角的时候猛然转头,雨的嘴唇恰好擦过她的脸颊。 温暖细腻如羊脂般的触感让他不由得红了耳朵。 雨把暮晴扶了起来,而女孩的手就这样搭在他的腕间。 她身上那股清甜的桃花香混合着果香不断钻入他的鼻息。 雨别开头,把伞下意识地往暮晴的方向倾斜了一些。 看到两人站起,维克多往暮晴的另一边伞下钻了进来,还颇有一些得意的意味看着雨。 雨没有管他,只是目光一直停留在少女搭在他腕间白皙的小手。 ? 角落里,忽然传来一声压抑的抽泣。 众人循声望去—— 货架后头,沈依依瘫坐在地,裙摆被划开一道口子,整个人抖得像风里的叶子。 暮晴偏过头,看向维克多。 “殿下,你有什么要解释的么?” 维克多睨了沈依依一眼,便直视暮晴的眼睛。 “的确是她告诉我,你今晚在这里和别的男人私会,我才过来的。” 暮晴挑了挑眉,她和雨对视了一眼,两人露出了一个无奈的笑容。 “私会么?好像也没说错,只是形式挺新奇。” 一直没开口的雨突然说出这样一句话,惹得暮晴发出一阵笑声。 她的声音就像雨夜里轻轻摇动的风铃,扰乱了几个人的心。 走进货架,雨把伞收到一边,暮晴缓缓走到沈依依面前,半蹲着盯着她。 沈依依在不停地发抖,她是跟着维克多来的。 原本只是想抓暮晴一个现行,好让维克多对她生厌,也解自己在血月狩猎里的气。 可没想到却亲眼目睹了整场厮杀,还被一道失控的风刃掀翻,衣领都被削开了。 暮晴的目光一路向下,直到落在她锁骨下方一道暗红色的纹路,眸光渐渐冷了下来。 她伸手,抬起沈依依的下巴,那双琉璃色的眼瞳在昏暗的仓库里越发显得明亮。 沈依依被迫与她对视,她虽然在发抖,眼里却带着一股恨意。 暮晴没有管她,只是轻轻开口。 “沈依依,你身上,为什么会有血契?” 沈依依肉眼可见地慌了,她下意识地拢了拢衣领,又往角落里缩了缩。 暮晴按住她的肩膀,继续开口—— “血契代表了血族结契之人,对该人类的庇护。血族契约者会给这位结契的人类提供一滴血,这样他能感知你的状态。 相应的,你也要为契约者提供血液,为他办事。一滴血换一个能办事的血包,的确不亏啊。” 暮晴顿了顿,继续挑起沈依依的下巴,让她与自己对视。 “沈依依,你口口声声说,人类应该团结,却不知什么时候把自己卖得连渣都不剩。” 暮晴放开她,起身,目光睥睨,宛若地狱里最危险的罂粟花。 “和你结契之人让你引诱维克多到这里来,让你在血月狩猎里把我推出去,到底是什么目的呢?” 她顿了顿,“我一个小小的平民女子,什么时候值得你们这么大费周章了?” 她声音不大不小,却落在了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维克多此刻却默默地低下了头。 暮晴用余光注意到了他的动作,嗤笑了一声。 “小五。” 【怎么啦姐姐~】 “有没有把血契剥离的办法?” 【嗯...有是有,不过她这么害你,你还要帮她?】 暮晴慢条斯理地准备捋耳边的碎发,可雨不知何时站到了她的身边,伸出手指将她把碎发拢到耳后。 两人默契地笑了笑,似乎认识了很久一般。 “帮她?结了血契,她根本说不出背后之人的秘密,只有剥离,让背后的人感觉到契约失联,他才会出现。” 她目光落在沈依依身上,沈依依此刻瘫坐在地上,头发凌乱,目光涣散,哪还有之前那副盛气凌人的模样。 “而且,对于她这种人来说,得罪的人多,失去了庇护的她,在学院怎么生存呢?” 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