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尊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因为他感觉到了更多的气息正在从地下涌出。
不是几百头，也不是几千头，而是数万头、数十万头，密密麻麻，从废墟的每一条裂缝中爬出，从倒塌的建筑中钻出，从干涸的河道中涌出。
整片废墟都在震动，地面裂开无数道缝隙，灰白色的雾气从缝隙中喷涌而出。
雾气中，无数头尸妖正在从地下爬上来。
它们的形态各异，有的像人，有的像兽，有的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来的样子，只是一团不断蠕动的腐肉。
但它们有一个共同点，每一头尸妖的眼眶中都燃烧着幽绿色的鬼火，每一头尸妖的利爪上都沾着干涸的血迹。
尸妖潮再次成型，比之前更加庞大。
牧尊看着那铺天盖地的尸妖，抬起右脚，一脚踏下。
混沌气从脚底炸开，如同无形的海啸，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冲击波所过之处，地面被掀起，建筑被推倒，尸妖被震成粉末。
方圆万丈之内，一切都被夷为平地，没有任何东西能够幸存。
这一脚，踏灭了数万头尸妖。
但地下还有更多。
牧尊的神识清晰地感知到，在这片废墟的地下深处，沉睡着数量更加庞大的尸妖。
它们还没有苏醒，但那些已经爬出来的尸妖正在用嘶吼声唤醒它们。
用不了多久，整片废墟的地下都会涌出尸妖，铺天盖地，无边无际。
这不是一场战斗，而是一场消耗战。尸妖的数量太多，杀之不尽，杀之不绝。
牧尊收回脚，低头看着脚下龟裂的地面。
混沌气顺着裂缝渗入地下，将那些还在沉睡的尸妖一个接一个地绞杀。
但地下的尸妖数量太多，混沌气的渗透速度有限，这样杀下去，恐怕要杀上几天几夜。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从内宇宙中取出了一样东西。
死书残页。
灰白色的书页悬浮在他掌心，散发着淡淡的死亡气息。
书页上的纹路一明一暗，缓慢地跳动着，如同呼吸。
牧尊将一丝混沌气注入死书残页，书页上的纹路骤然亮起，灰白色的光芒从书页中涌出，如同潮水般向四面八方扩散。
光芒所过之处，那些正在从裂缝中爬出的尸妖同时僵住。
它们眼眶中的幽绿色鬼火疯狂跳动，然后迅速黯淡、熄灭。它们的身体开始崩解，从头部开始，一寸一寸地化为灰白色的粉末。
那些还在地下沉睡的尸妖同样没有幸免。
死书残页的光芒穿透地面，渗入地下深处，将那些沉睡的尸妖一个接一个地杀死。
从根源上抹除。
死书残页掌控死亡，一切亡者都在它的权柄之下。
尸妖潮瓦解了。
数万头、数十万头尸妖，在同一刻同时崩解，化作灰白色的粉末，铺满了整片废墟。
粉末堆积如山，将倒塌的建筑掩埋，将干涸的河道填平，连那些裂缝都被粉末堵住，不再有新的尸妖爬出。
整片废墟，在这一刻彻底安静了下来。
牧尊收回死书残页，低头看着满地的灰白色粉末。尸妖潮灭了，但那些粉末中残留的黑暗之力并没有消散，它们正在缓慢地渗入地下，等待下一次苏醒。
他没有在这里久留，继续向深处走去。
尸妖潮的出现不是偶然。
这片废墟的地下埋着太多死去的东西，它们被黑暗之力侵蚀，被死亡法则禁锢，既不能转世，也不能彻底消亡，只能在这片死寂的土地上永远徘徊。
死书残页可以杀死它们，但只要地下的黑暗之力不散，新的尸妖迟早还会诞生。
要想彻底解决这个问题，需要找到黑暗之力的源头。
牧尊加快了脚步。
与此同时，裂缝中的无人区深处。那道裂缝的地形在缓慢变化。
废墟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一望无际的平原。
地面不再是灰白色的碎石，而是一种暗红色的土壤，踩上去松软无声，像踩在厚厚的灰烬上。
空气中弥漫着更加浓烈的腐朽气息，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焦糊味，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烧了很久，至今还在冒烟。
牧尊停下脚步。
前方，平原的尽头，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轮廓。那是一座山，不，不是山，是一座由无数尸骨堆砌而成的巨塔。塔身高达数千丈，底座方圆数十里，通体呈灰白色，在灰白色的天穹下几乎与背景融为一体。
牧尊走近了几步。
那些尸骨不是人类的，而是属于各种不同的生灵。
有真龙的骨骸，长达数百丈的脊柱盘绕在塔身上；有仙凰的残骸，残破的羽翼插在塔顶；有麒麟的颅骨，巨大的头骨镶嵌在塔身正中央。
除了这些太古皇族的遗骸，还有许多他从未见过的生灵骨骼，有些大如山岳，有些小如蝼蚁，全部被堆砌在一起，形成这座巨大的骨塔。
骨塔的底部有一扇门。门不大，只有一丈来高，由两根漆黑的骨柱支撑着，门内是一片漆黑，看不清其中景象。
牧尊迈步，踏入门中。
骨塔内部的空间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广阔。
穹顶高悬，隐没在黑暗中，看不清高度。
四周的墙壁由无数骨骸堆砌而成，每一根骨骸都在散发着微弱的幽光，将整座殿堂映照得如同鬼域。
而在殿堂的正中央，有一口棺。
那口棺很大，长约十丈，宽约五丈，通体由一种漆黑的石材打磨而成，表面光滑如镜，倒映着四周的幽光。
牧尊站在石棺前。
他伸出手，按在棺盖上。混沌气从掌心涌出，顺着符文的纹路渗入其中。
符文剧烈闪烁，像是在抗拒他的力量，又像是在求救。
那些古老的笔画一道接一道地亮起，又一道接一道地熄灭。
棺盖开始震动。
数千道封印符文同时炸裂，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消散在黑暗中。棺盖上的光芒彻底熄灭，石棺失去了所有封印之力，只是一口普通的棺材。
棺盖缓缓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