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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6章 西滩旧仓

清晨,煌明把昨夜整理的两份记录交给煌月,一份是旧船行的铜筹账,一份是成记木铺的交货回单。两份纸上都提到了缺角筹牌,却没有一处能证明它们属于同一批。他没有让弟弟急着寻找那枚筹,而是先叮嘱他查清西滩旧仓的具体位置。

“回单写的是西滩旧仓,不是旧鱼栈。”煌明用笔点着地图,“我们之前只因两处都在海口西侧,便把它们放到了一起。今天先确认送货地点,再查板子后来去了哪里。”

煌月与薛舞带着一名灵隐门弟子再次下山。到了海口,他们没有直接去鱼栈,而是先找巡守核对旧仓的位置。值守的老差役翻出近年的巡查图,指出西滩沿岸原有四处仓屋,后来有两处拆了,只剩一间渔网仓和一间旧鱼栈。渔网仓在西侧,鱼栈靠近浅滩,两处相隔约三百步,中间有一道被礁石分开的窄路。

“那成记木铺送货的地方,应该是渔网仓。”薛舞道。

老差役却提醒他们,旧仓早已不归船行管,近几年有渔户临时租用,也有人把旁边的草棚当作堆放破网和木料的地方。若要查九日前谁收过货,最好找当时看守草棚的人,而不是只凭旧地图判断。

三人沿着窄路走到渔网仓。仓门的木闩已经发黑,门板却没有上锁;旁边的草棚入口挂着一把新锁,锁鼻上还留着新鲜的刮痕。薛舞没有上前敲门,而是先到附近修船的棚屋打听。一个姓周的老渔户听见他们问起九日前送来的两块窄板,想了片刻,说那天确实有个木铺伙计推车来过,板子没有进主仓,而是放进了旁边的草棚。

“谁收的?”煌月问。

“一个矮胖男人,右手缠着布。”周老渔户道,“他先看了板子,又拿出一枚铜色小牌给送货的伙计看。那伙计点了头,才把板子交给他。”

煌月问起那枚小牌的样子。老人说边缘缺了一角,颜色发暗,除此之外看不清刻纹。薛舞又问是否与成记木铺的掌柜见过的那枚相同,周老渔户摇头:“我只见过这一回,不能替你们认是不是同一枚。”

“板子后来去了哪里?”

“傍晚有个人推着手车来,把板子从草棚里拉走了。”老人回忆道,“那人个子高,走路有点跛,脸被斗笠挡着。我没看清他是不是早上那个。”

煌月没有追问出一个确定答案,只让老人把两次见人的时间分别说清。一个人验货,一个人搬货,至少说明交接时不止一双手;至于订货的瘦高男子是否就是傍晚搬板的人,还不能判断。

薛舞问草棚如今由谁看管。周老渔户说,半个月前有人短租了草棚几日,付钱爽快,租期一过便把原来的钥匙带走。他只得重新换锁。说着,他从屋里取出一张折过的旧纸条,上面写着租用日期和收到的银钱数目。

“这张纸怎么有印?”煌月看见纸角留着半枚弯月形的朱红印痕。

老人解释,当时租凭刚盖过印,印泥还没干透。他怕忘记日期,便把自己的纸条垫在租凭下面记数,纸条因此沾上了印痕。租凭后来交还给来人,纸条却一直夹在他的账本里。那枚印不是他盖的,他也不知道属于谁。

煌月请老人允许自己临摹印痕与日期,没有拿走原纸。薛舞则问租用草棚的人长什么样。老人只记得来人戴着斗笠,身量中等,说话声音偏低,右手食指有一道旧伤。除此之外,再无更多细节。

两人没有要求老人开锁。草棚租期已过,入口的新锁是周老渔户后来换上的,钥匙由他保管,今日却没有随身带来。煌月绕到侧面查看,发现草棚门槛内侧有两道平行拖痕,宽度与木铺账上所记的板件相近。墙边还留着几片新鲜的铁皮碎屑,边缘有被钳子剪断的毛刺。

“板子在这里停过,后来被人搬走。”煌月道,“但我们还不知道它们去了鱼栈,还是别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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