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打马虎眼，赶紧说。”

“没什么……就…我去年不是去剑桥，参加了个暑期课程嘛。我英语一般般，姐夫还怕我待得不习惯，就给我找了个翻译加陪读。

一个叫布里吉德的女生，在圣凯瑟琳学院学中文。父亲是爱尔兰人，母亲是弯省人，她姥姥爷都是京城人。

45年弯省大力推广国语，从内陆招了一批国文教师。布里吉德的姥姥和老爷，就是那阵被招聘过去的。”

“哦~”曹老点了点头。

“戴英那边的大学，头两年是文化课加专业课，第三年是实践课，相当于咱们这边的实习。

布里吉德原计划去年九月来北大，在中文系学习八个月。但北大对外汉语中心那边的对接出了点问题，好像有政策调整不什么的，反正就耽误了。今年二月才过来，这个月初刚回去。”

“交了个朋友呗。”曹老嘴上说话时，心里起疑。朋友间信件往来，还是个姑娘，哪用得着扭扭捏捏的呀。

“是……也不全是。”乔明明摆出腼腆的小模样。

“怎么个不全是呢？”曹老好奇的问。

“布里吉德吧，家里是做服装生意的。戴英那边制造业不景气，生意半死不活的。在京城待了几个月，感觉咱这边放开后的环境挺好的，市场也有活力。

今年夏天前儿，顺义的农工商联合公司，跟星家坡的美都公司，不合作办了个合资服装厂嘛。报纸上一顿宣传，说是京城首家合资服装厂。”

她家里原本打算把工厂搬去弯省。回去后她一顿劝，有点动心迁到京城来。”

“这是好事呀。”曹老来了兴致。

“她家不是大工厂……”乔明明从曹老手中拿过信纸翻了一页，指着上面的内容说：“一共就十几台平缝机、四台锁边机、再就是电动裁床、蒸汽熨台、锁眼和钉扣机什么的。

现在有顾虑，听说咱这边不允许独资建厂，只能跟国营单位合股。而且，国营单位还得占大头。她家里担心生意迁过来，被吞了。再一个，不知道跟哪个单位联系，布料和销路也是问题。”

“大生意我们欢迎，小生意我们也欢迎。”曹老说：“独资的话，不行。有规定，必须是拥有特种技术的，能填补国内空白的公司，才允许独资开厂。

股份，是根据双方投入来的，没有规定必须咱们一定要占大头。”

“主要是……”乔明明皱着小脸儿：“我参加暑期课程时，我姐夫去看过我。她知道姐夫是大人物，希望能帮忙联系、作保。

这点儿小事儿，我也不好意思开口呀。再……也不想我姐知道我掺和这种事。她那小心劲儿，都赶上我师父啦，您不能告诉她。”

“好~~我不说。”曹老笑了：“也用不着跟你姐夫说。离了他张屠户，还只能吃带毛猪啦？这事儿呀，我给你作保啦。你让那个布……”

“布里吉德。”

“对，布里吉德。让那姑娘的父母什么时间方便，就过来吧。我跟京城二轻局打招呼，给他们发邀请。”

“啊~~~~”乔明明抱着老太太，狠狠的“mua”了一口。

“呀呀呀~~”曹老嫌弃的把人推开。

“您最好啦~~”乔明明抱着老太太不撒手，埋在老太太脖颈间的小脸儿，笑的跟只小狐狸似的。

其实呀，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

说了一大堆，只有三分真，剩下七分全都是故事。

目的达到，正跟老太太腻乎呢，外面隐约响起敲门声。

外屋悄没声的付二保立马精神起来，隔着门帘说：“应该是来啦。”

乔明明松开抱着老太太的手，整了整身上的衣服，又整了整头发。

身上的气质一变，一本正经的对老太太说：“您就搁里屋听着，帮我把关。

要是觉得态度还行，咱就绕过他们这一次。要是不端正，咱就接着收拾他们。”

“好。”曹老点头，摆摆手：“去吧，我搁屋里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