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第三天下午，九灿才在千岛大厦的会议室里见到了阿辉。

大半年没见，他依然是一身浅灰套头衫+牛仔裤的标配，小麦色蛋脸饱满大光头铮亮，眼睛又细又长还总爱眯成两条缝，恍如一颗会笑的茶叶蛋。

但千万别被他憨憨的喜感给欺骗了，他可是个很有脾气的机智BOY！

所以九灿暗暗庆幸，幸好阿辉没出现在那些无节操的饭局上，不说别的，光冲张寒大着舌头醉呼“韭菜宝贝”乱撩她，阿辉都说不定会借酒装疯掀翻他的桌子！然而这点小伎俩，未必逃得过张寒那堪比大师兄的“火眼”。

张寒总是毫无理由地把九辉的提案往后推，又说“心情茶”是本轮提案中最亮眼的一个，但其中的AI部分是他的短板，所以九灿必须在场。

他是为死杠老大才故意吊着我不放吧？九灿不得不起疑。

从前的张寒似乎都没拿正眼瞧过她，忽然之间就对她“刮目相看”，还一副见谁都非得带着她的架势。

有没有很反常？是不是有阴谋？

不过九灿也发现，同样是提案方，有的只出现在饭局上，有的只出现在公司的会议室。而张寒呢，往往中午还跟前者喝得酒气冲天荤段子满天飞，下午又衣冠楚楚一本正经地跟后者唇枪舌剑。这种无缝切换的变脸术，堪称影帝级了吧？

难道这就是老大想让我学的？九灿瞠目结舌。

当她跟谢峰确认到底该听谁的安排时，谢峰回复：与其到茶博会上胡闹，不如利用这个机会跟他多学点。

好伤心啊！老大还是生气了，而且还怕我再次胡闹？泪目！

可是，跟他学什么？阴谋论？超级变脸术？还是分分钟看透你的腹黑术？

九灿很是郁闷，有一种吞了烫番薯梗在胸口的难受劲。

阿辉一口气讲完整个提案，中途一次也没被发问打扰，心里倒是打起鼓来。九灿也有同感，张寒在之前的会议中频频发问，以至于有的提案人疲于应付而乱了节奏。这回张寒一言不发，是没问题还是没听懂呢？

她也不方便跟阿辉交流目光，灵机一动，便检视着自己的会议记录自嘲：“辛辛苦苦记得手抽筋，搞不好老板们根本就没时间看？”

阿辉立刻心领神会，用一句话来总结。

“简而言之，就是针对有选择尴尬症的群体，通过简单又好玩的心理和偏好测试，提供与结果相匹配的心情茶。”

张寒果然开始了提问。

“也就是说，如果郁闷沮丧又爱花果甜品，啊？就可以建议喝玫瑰花茶、合欢花茶、樱桃果茶、香茅蜜茶等？”

“对头！我不太了解花果茶的功效，但只要能令人愉悦振奋的都可以。”

“那就很多啦，啊？是要列个清单？测了半天用户还是要选选选？”

“不会。这个测试完全不同于现有的在线测试，而是由AI完成。测试只是提供一个算法基点，如果AI茶师提供了它认为最适合的茶品而你不满意，你可以继续跟AI茶师聊天啊，比方说你喜欢玫瑰、桂花，但不喜欢两者加在一起。于是AI茶师可以重新帮你配制。”

“那不成了私人订制茶？啊？我们这种靠规模生产的老企业绝对做不到。”

“不不，这个可以视企业状况设定。举例来说，如果卖的是花茶食材，AI茶师提供的是食材和泡制方法；如果卖的是花茶成品，可以提供所有单品及功效的数据库，所谓的配制，就是让AI茶师去数据库中进行智能化筛选。”

阿辉掏出白毛巾手帕擦了擦直冒汗的额头。因为要用尽量通俗的“大白话”来解释，对他来说也是一大挑战。

张寒眉头微蹙五指轻弹着桌面，貌似在想象那些过程。

九灿想到他两个小时前还在酒桌上放肆污，脑中飘过一行字：如果流氓认真起来……

“还不错！啊？”张寒忽然一拳砸在桌子上，很享受地看着大伙都被吓一大跳的样子，“但是，只针对选择困难症，这个群体会不会太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