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深不接话,她知道他一定会接着说的。
果然,南宫冕迷糊着道:“我本来是已经没有灵魂的人了,谢谢你,给我救赎。”
“她走了,他们都走了,他也不要我了……云深,”南宫冕转头看那个已经模糊的身影,“你不要再离开了,好吗?”
云深这才看见,他的脸盘上,全是泪水。
尚是白皙又略显沧桑的面孔,被历史遗忘,埋缩在不为人知的深山里。
云深也不知道,这样的面皮下,是怎样受伤的心。
不敢去想,也不会去想象。
又如那些个在北国的夜晚一样,饮着酒。不一样的,是心境,还有身边的人。
剩下小半壶的酒,面对着青山和夜风,送给了那些亡灵。
摔在地上的酒坛碎片,也是他碎的心。
摔碎了过去,才能彻底地遗忘。
江陵,茶庄。
宁潇隐和童知行对饮,彻夜未眠。
童庄主不知道,坐在面前的那个人,心里念念的,却是另一人。
是啊,若是坐在我宁潇隐面前的那人,是南宫冕你就好了。
可是你的伤,我又怎能帮你缝合呢?
说到底,我还不如一个陌生人。
建邺,皇城。
深夜未眠的,还有把自己兄弟逼到绝境的那人。
对不起,对不起。他在心里想,求求你,回来吧,饶恕我吧。
可是怎么可能呢?
饶是你,也不会原谅的吧。
那么多的煎熬,逆境中的背叛,你的冷漠,还有什么可以值得去救赎的呢?
梦里,也是我的忏悔啊!
可是,忏悔已经没有用了。
新年的气息全然未散去,爆竹未歇,灯火通明,狂欢着新年的时刻。
丰年大喜,百姓相庆,臣子各司其职,朝局稳定。所有人一致地认为,当今这个好皇帝一定也是最欢心的那个人。
谁也不知道,藏在心里的痛,到底是怎样的。
曾经被心魔蒙蔽,如今想要回头,也是不行了。
西郊皇陵,冷冷清清,她的墓前,也不过是香炉三炷罢了。
祭奠的人,只有服侍过她、后来被调守皇陵的一个老公公,还有一个远方的他。
夜色温柔无限,可是,遗忘就是遗忘了。
常常梦里,南宫诚会看到少时的他。很想像小时候那样去抱抱他,可是每次一伸手,他就不见了。
醒来时,枕边一片冰凉。湿湿答答的。
烟火深处,绕去一段惊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