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涵端着两杯热茶从厨房走出来,一杯递给秦一,一杯自己捧着。他靠在窗边,吹了吹茶水表面浮着的热气,目光落在对面楼上。晨光已经铺满了楼顶和窗户,晾衣绳上挂着一排刚洗好的床单,随风轻轻摆动。一切都很普通。但秦涵总觉得对面楼那扇特殊的窗户,今天看着不太一样。
“哥,你说那小孩住哪一间?”
秦一接过茶,也看向对面楼。“如果它一直在那扇窗户后面出现,应该就是那一间。”
秦涵想了想:“要不要过去看看?”
秦一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对面楼那扇窗户,窗帘依旧拉着,看不出里面有没有人。昨晚它没有亮灯,今晚可能也不会。但如果它真的不在了,那间屋子也许还留着一些东西。
“吃完早饭去。”秦一放下茶杯,转身走向厨房。
早饭是昨天剩的排骨汤下面,秦涵煮了两大碗,汤底浓厚,面条筋道,上面卧着一个煎蛋。两人坐在餐桌前,呼噜呼噜吃完,秦涵洗碗,秦一换鞋。
出门前,秦一又检查了一遍屋内的锁链。真实锁链盘在门槛内侧,空间锁链封住所有门窗缝隙,沉默锁链覆盖天花板和墙壁,侵染锁链缠在门把手上,眼睛半闭着。一切正常,比昨晚更稳。秦一伸手轻轻碰了一下门把手上的侵染锁链,漆黑链身上,一只只眼睛睁开又合上,像在回应他。
“走吧。”秦一说。
两人下楼。小区里,阳光落在花坛边,月季又开了几朵。花坛旁,几个老人坐在长椅上晒太阳,其中一个手里拿着收音机,放着晨间新闻。新闻里说,本市部分地区出现老旧小区居民无故失踪的报案,警方已介入调查。秦涵脚步顿了一下,看了一眼那个收音机。
秦一没有停,继续往前走。秦涵快步跟上。
两人穿过小区,来到对面楼的单元门口。这栋楼和三单元格局差不多,老旧的防盗门,门禁已经坏了很久,随手就能拉开。楼道里光线比三单元暗一些,因为这一侧楼间距更近,阳光被另一栋楼挡了一部分。
“那扇窗户在哪一层?”秦涵问。
“四楼,朝南。”秦一上楼。
这栋楼的楼梯间和三单元很像,都是老旧的声控灯,墙皮斑驳,扶手上落着灰。两人上到四楼,楼道里很安静。秦一停在一扇门前。
这扇门和其他住户的门没有太大区别,棕红色的旧防盗门,门框上贴着半张褪色的春联,只剩一个“福”字还留着。但秦一注意到,门框边缘有一道极淡的白色痕迹,和他在自己家那栋楼看到的一样。粉笔线。这里也画过。
秦一抬手敲门。咚咚咚。
没有回应。他又敲了三下,依旧没人开门。秦涵站在他身后,看了一眼门缝:“哥,里面有人吗?”
秦一没有回答。他蹲下身,将真实锁链顺着门缝探进去。银色链环穿过门缝,无声滑入屋内。几秒后,秦一收回锁链,站起来:“里面没人,也没有住人的痕迹。”
秦涵皱眉:“那小孩平时住哪?”
秦一没有回答。他伸手握住门把,没有用力,只是轻轻一转。咔嚓。门没有锁。
秦涵愣了一下:“没锁?”
秦一推开门。门开了,屋内一片昏暗。窗帘拉着,和从外面看一样,一点光都透不进来。秦一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去。秦涵站在他身侧,能感觉到屋内的空气比楼道里更凉,是一种长时间没有人住的冷。
秦一迈步走进去。客厅不大,没有家具。没有沙发,没有茶几,没有电视,没有餐桌。地板上有一层薄薄的灰,但灰尘的分布并不均匀——靠近窗户那一侧,灰尘被踩过,留下几个很小的脚印。小孩的脚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