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涵看着她的背影:“她说最近睡得好多了。”
秦一站起身:“线画好了,她感觉不到那些东西了。”
秦涵也站起来,两人往回走。小区里的花坛边,几个老人在晒太阳。收音机的声音没有开,大概是电池没电了,或者只是今天不想开。长椅上坐着两个人,都是常年在小区里遛弯的熟面孔,看见秦一和秦涵经过,有人抬头看了他们一眼。
回到三单元门口,秦一停了一下。单元门玻璃上,昨天他补过的那道白线还在,很淡,但完整。秦一推开门,两人上楼。
楼道里声控灯白天不亮,但今天光线比前几天好,从楼梯间的窗户透进来,落在一级级台阶上。走到五楼时,秦一放慢脚步,看了一眼那扇棕红色的防盗门。门关着,门上福字还在,门把手干干净净。昨天那个老头的事,他没有再提。
回到六楼,秦一开门,两人进屋。秦涵换鞋去厨房烧水,秦一站在客厅里,环顾四周。墙上的白线在白天看不太清楚,但他能感觉到它们的存在——像一层很薄的壳,罩在门窗和墙壁外面。秦涵端着两杯茶走出来:“哥,今天白天干什么?”
秦一接过茶:“把对面楼四楼那扇窗户的线也画上。”
秦涵想了想:“那里已经没人住了,还要画吗?”
秦一喝了一口茶:“那小孩还在那里。”
秦涵明白了。那是它的据点,是它站了二十七年看这栋楼的地方。虽然人不在,但线还在,守门人的“门”也需要被守住。两人喝完茶,秦一从口袋里取出那截粉笔,出门,下楼,穿过小区,走进对面楼。
四楼的走廊依旧安静。那扇门还是没锁,秦一推门进去,客厅空荡荡的,灰尘比昨天薄了一些,像有人刚刚走动过。秦一走到窗边,窗台上那截新粉笔还在,他没有拿走,只是看着它。然后他蹲下身,沿着窗框内侧,画了一道完整的白线。画完后,他将粉笔放回口袋,退后半步,看着那道新线。白线亮了一下,随即沉入窗框。
秦涵站在门口,没有进来:“哥,那个小孩今晚还会站在这里看我们家吗?”
秦一转身往外走:“它回不回来,是它的事。但线画好了,它就有地方回。”
两人回到自己家,关上门。窗外的阳光正好,落在客厅地板上,暖洋洋的。秦涵坐在沙发上,打开手机看了看消息。他忽然抬头:“哥,南城一中那边有消息了。”
秦一看向他。秦涵把手机屏幕转过来:“慕天发的,说南城一中现在稳定了,鹿老师把校内规则重新理了一遍,那些诡异的情绪也比之前稳定了很多。问我们这边情况怎么样。”
秦一接过手机,看了一遍慕天发来的消息,简单回复了几个字:“暂时稳定。”
他把手机还给秦涵。秦涵接过,又看了他一眼:“哥,那边稳定了,这边也暂时稳住了,接下来我们做什么?”
秦一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小区,花坛、长椅、垃圾桶、单元门、树影和阳光。“等。”秦一说。
秦涵问:“等什么?”
秦一目光落在远处:“等它们把下一扇门定下来。”
窗外阳光正好,风穿过树梢,吹动窗台上晾着的一条旧毛巾。一切都平静得像什么都不会发生。但秦一知道,这只是两场风暴之间的休息。而下一扇门,已经在某处被选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