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兰带着夏言,依旧从后门入了朝凤楼,直奔她的兰字居而去。
“夏捕快,今日奴家给你换个新装扮。”
夏言点点头,随寒兰怎么弄。
寒兰翻箱倒柜,找出了一条广袖长裙。
其色通体洁白无暇,唯裙摆处绣着几枝寒梅。
“奴家本打算在清梅姐姐生辰时,将这条长裙送给她,谁知,竟再也没有机会了……”
寒兰坐在床边,怀中抱着长裙,潋滟的眸子里滚落几颗泪珠,看起来柔弱极了。
夏言正不知如何安慰时,寒兰却忽地将裙子放在一旁,直直朝着她的方向跪了下去。
“寒兰姑娘这是为何?快快请起!”
夏言忙快走几步,欲将她扶起来。
寒兰摇摇头,抬手阻止了她。
“夏捕快,您听奴家说完。这凶徒委实太过残忍,先是飞霜,再是寒兰,听说还有另一个青楼里的姐妹受害。奴家知道,我们这些烟花女子命薄如纸,靠自己这一张颜色还能入眼的脸换口饭吃,也让许多人所不齿。”
夏言张嘴欲反驳,并不是所有人都看不起她们,起码她、柳大人、赵哥都不是这么想的。
因着在这腌臜的地方待久了,寒兰见过不少人情冷暖,世态炎凉,她从夏言欲言又止的表情里,很明显地看到了善意。
是以她柔柔一笑,如雨后虹霓,又似积雪初融,端的是好看极了。
“奴家知道,夏捕快并非这样的人。还有柳大人,虽然他有时看起来有些纨绔好色,但他却是为数不多的,以真心待奴家的人。可,世间如夏捕快和柳大人这般的人,实在太少了。寒兰不知有多庆幸,自己身在阳鸣县,奴家真的真的很喜欢这里。”
忽而她话锋一转,红唇咬得紧紧的,愤然道:“可竟有人破坏了这里的祥和,奴家只恨自己是女儿身,不能为柳大人分忧!所以,寒兰在此恳求夏捕快,一定尽快将凶徒绳之以法,还阳鸣县一个安宁,可好?”
寒兰莹白的额头咚咚磕在地面上,现出几抹惹人怜惜的红痕。
夏言这次不顾寒兰的反对,赶忙扶起了她,语带肃然道:“寒兰姑娘,夏某以性命发誓,一定尽快抓住凶徒,还死者一个公道!寒兰姑娘不必行此大礼,这本就是夏某身为捕快的分内之事。”
寒兰被夏言扶着重又坐在床畔,唇角微牵,笑容清浅道:“寒兰自是知道夏捕快古道热肠,否则也不会以男儿身扮做女子模样。正是因着奴家知道,所以才不想认为这些是理所应当。”
此刻夏言才知道为什么柳大人会如此喜欢寒兰,这位朝凤楼的“兰”字花魁,真真是朵善解人意的温柔解语花,比之桃红柳绿,更多一分柔情似水。
“夏某,定不辜负寒兰姑娘的信任!”
望着面前这未必有自己年纪大的小捕快肃然的面容,寒兰眸子里泛起丝丝涟漪,须臾后噗嗤笑道:“夏捕快,莫要太严肃了,奴家又不是吃人的野兽。奴家看夏捕快年纪应是比我小些,若是不嫌弃的话,称我一声姐姐可好?”
夏言的脸红红的,眸子里却是前所未有的闪亮。
她也很喜欢这个好似水做一般的寒兰姑娘,所以这声“姐姐”,在寒兰说完后,便脱口而出。
“诶!”
寒兰嫩白的小手拉住夏言同样绵软的小手,眸子弯弯好似天边月牙。
夏言自小就有个愿望,想要个温柔的姐姐,能说说悄悄话。
眼下心愿达成,也是唇角翘得老高。
可惜,爹看不到了啊……
夏言开心的同时,心里也不免涌起了一丝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