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苑的后院有一株老桂树,眼下正开着花,细碎的金黄花粒藏在浓绿的叶间,风一过,满院子都是甜丝丝的香气。
终于熬到了最后一日
今天众人都没在合练
王姬让管家把晚宴摆在了桂树下面。
天启城入了夜就有些凉意,但桂树下石桌石凳铺了厚厚的锦垫,摆得满满当当的酒菜冒着热气,倒也不觉得冷。
几盏灯笼挂在枝桠上,烛光透过薄纸晕开,把整个后院照得暖融融的。
霍鸾第一个入座,伸手就抓了一只油亮亮的烧鸡腿往嘴里塞,满嘴流油地嘟囔:“王姬,你早该这么干了。
天天练练练,我都快没食欲了,
你自家的厨子比外面酒楼的手艺还好呢。”
蛊娘子坐在他对面,难得没有穿她那身走动时叮当响的衣裳,换了件素净的月白色长裙,头发松松挽了个髻,用一根碧玉簪子别着。
她端起酒杯小口小口地啜着,听了霍鸾的话,轻轻哼了一声:“你也就这点出息了。明天就是武道会,今晚吃多了油水,明日上了场,看你怎么跑得动。”
霍鸾不以为意,又撕了半只鸡塞进嘴里:“放心,我霍鸾别的本事没有,消化快。一顿吃三斤肉,打起来比谁都快。”
这姑娘 ,真真豪爽,难怪心胸也那么大
程峰表面不语,内心暗暗发笑
刘玉坐在石桌一角,面前摆着一壶温好的黄酒,酒盏始终没满过三分之一。
他吃得很少,偶尔抬眼看一眼院子四周的动静,筷子放下去的时候永远不发出一点声响。
这一个月他把自己绷得最紧,连吃饭时都像随时要拔刀。
程峰挨着刘玉坐了,面前的碗里被霍鸾的筷子溅了几点油星。
他也没在意,夹了几筷子青菜慢慢地吃着。
今晚王姬说的话不多,但他听得出来,有些话她是故意拖到最后才说的。
“明天第一轮混战,天启城大校场,巳时开赛。”王姬端起酒杯,目光从三人脸上一一扫过,声音不大,却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拉了过来,
“修仙上宗会派人来观战。具体是哪一宗、来什么人,我没有打听到,但消息确定无误。”
她停顿了一下,杯中的酒液微微晃动:“你们应该都知道,武道会真正的价值不在什么名次、赏赐,而是那些上宗来人的青眼。
随便哪一宗,随便哪位长老、真传弟子,只要看中了你的根骨资质,带回去做个外门弟子,都是几辈子修不来的造化。”
霍鸾嚼肉的动作慢了下来,蛊娘子捏着酒杯的手指也紧了紧。只有刘玉和程峰的表情没有变化,但程峰心里清楚,刘玉这种人,不动声色不代表不在乎。
“所以第一轮就很重要。”王姬把酒杯放下,指尖在杯沿上轻轻敲了一下,
“那些上宗的人不会只看最后的决赛。混战中最能看出一个人的本能、反应和根骨。
你们在阵型里缩得再稳,如果从头到尾不露头,人家根本注意不到你们。”
霍鸾皱眉道:“那王姬的意思是,明天不能只守?”
“攻守有度。”王姬说,“第一轮,我的位置在阵心,但这次我不需要你们把我裹得严严实实。
刘玉会负责策应,你们三个在前。
该冲的时候要冲出去,该亮的东西要亮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