芴看到她,喜道:“清宁姐姐,快来,快来打那个没琴的,肯定是莳末老妖。”
他指的人却突地睁开双眸,秋水寒潭般的眸光扫过,芴心中一凛,觉出不对,伸手指向弹琴之人:“你,你是假的?”
弹琴之人微微一笑,和煦如春风,道:“胡说,什么假的,你们两个快过来。”
说着伸手一挥,五弦琴化做一缕黑雾,芒芴二人只觉一股大力将他们拉过去,一起尖叫起来。
紧接着,这边又有一股力道扯住他们,两股力道把他们拉扯在空中,你来我往,他们像个陀螺一样一下转到这边,一下转到那边,幸好他们质地坚硬,方能不被扯断。芴的声音飘出:“啊,你笑的这么假,我怎么会上当?好蠢啊我。”
清宁一时也分不清这两人孰真孰假,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一时无计可施。
她取出七宝菡萏。莳末老妖身上必定满是浊气,刚刚那弥漫天地间的黑雾可能就是他释放的,试试七宝菡萏能不能分辨出来。
可是七宝菡萏却噗的一下,从花蕊中漫出一股黑雾,花瓣蔫蔫的,无精打采。清宁无奈,只好把它收了起来。
她手腕上的五行珠开始颤动,清宁把他们放出来,除黑衣白石身披流衍带、黄衣惇华手捧敦阜鼎之外,另有红衣男子辛成,手持赫曦弓,白衣男子肃平,手持坚成刀,青衣女子青生,手持生发枝,五道人影立在她身旁。
清宁指着前方两个一模一样的人道:“你们可有办法分清哪个是郁离君本体?哪个是莳末分身?”
五人齐齐摇头。
清宁哼了一声:“那你们急着出来做什么?”
辛成道:“出来才看得清楚嘛。”
惇华张口欲言,却打了一个嗝,喷出一口热气,赶紧闭嘴。
肃平面容冷肃,握紧坚成刀,道:“不若攻之,则可辨真假。”
辛成听了,举起手中的赫曦弓,就要一箭射过去。
清宁忙阻止,“且慢。”
白石则摸着下巴道:“满面谄笑者假,芴此次说得不错。”
青生面带微笑,甩着手中翠绿的生发枝,不发一言。
那边还在僵持中,芴大叫道:“郁离君,我不该认错人,我回去定当好好修炼,不再自大,犯这种小错,我知错了,快放我们下来吧。”
其中一人手中擎出一枝笔,笔管色如赤玉,运笔在空中划动,一道光彩熠熠的符文闪现在空中,向另外一人笼罩过去。
一阵疾风过处,一只怪兽显出身形,双头如龟,身如硕鼠,背生双翼,全身漆黑如墨,如一片黑云一般,出现在另外一人脚下。接着黑雾升起,把他包裹在内。黑雾碰到符文,如水火相交,双双消散。
芒芴二人得以解脱,芒拉住芴的手,消失在原地,出现在清宁身后。执笔之人衣袖一挥,清宁和芒芴只觉和风扑面,不由自主的向后退去,耳边也传来一道声音:“你们且退开。”这声音清朗通透,若昆山玉碎,凤鸣九霄。
芴一拍脑袋道:“我错了,被莳末老妖骗了,郁离君定是生我的气。”
芒安慰他道:“不会的。”
芴道:“他扯了我们半天,还不是生气了吗?”
如意笔是郁离君在中梧洲采集了凤凰羽做笔头、赤玉竹做笔管,炼制出的法器。此时他取出如意笔,对方脚下出现坐骑蛮蛮,基本可以分清了,执笔之人是郁离,而黑雾缠身之人定为莳末。
“这两个小儿竟是鸿蒙石所化生出来的吗?鸿蒙石乃混沌之末,开天辟地所余,却被你侥幸得到。”莳末的声音从黑雾中传出,这个声音音色与郁离一样,却带着些阴冷。
“你可知鸿蒙石为何物?你把这鸿蒙石乖乖献上来,老祖助你称雄长余界,如何?”
莳末脚下的坐骑蛮蛮却突然汪汪叫了两声,口吐人言,“老祖,你不是要助小的称雄长余界吗?”声音粗犷雄浑。
莳末一跺脚,叱道:“住口。”
芴拍着胸口吁气,大叫道:“呸,你这个老妖,还老祖,羞也不羞。”
莳末一笑,道:“你们两个小傻瓜,被人骗了,还傻乎乎的把他当好人,鸿蒙石若是在老祖我手里,由我炼化一番,可成为天下至宝,得之者可横行天下。”
他脚下的蛮蛮突然又道:“你们两个小傻瓜,你看,本仙尊经莳末老祖传道授法,如今已横行天下多年。”这次它的声音尖细,原来是另一个头说话。
莳末伸手一指,两道黑烟化作锁链缠住蛮蛮的两个头,它们再也无法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