芴大怒道:“你才是老傻瓜,你自己真身还被压在圜土之下,不得脱身。从耗子洞里钻出这一缕元神,使用邪术占据郁离君灵体,就妄想称霸天下,做梦呢。你千万不要做美梦,赶紧回去乖乖坐牢。你看看你这个手下如此蠢笨,你这个老妖满身臭气,我可不想让你碰到我。”
“果然是小傻瓜,你可知什么是鸿蒙初分之力,开天辟地之能?想知道吗?过来,老祖来告诉你。”他声音里充满蛊惑之意。他向着天际一挥手,“鸿蒙石若是得我炼制,这区区迷榖幻界来去自如,就是想要开辟多少个这样的世界,都是转念之间。怎么样?想不想试试?”
清宁道:“得大道者,应与天地合其德。你暴虐恣睢,作恶多端,所行均为邪门歪道,天理难容,人人得而诛之。”
莳末嗤笑道:“你一个小小的书吏,看管几本破书,倒会多管闲事,有什么能耐敢在我面前口出狂言。”
芴叫道:“什么小小书吏,朴真山初意阁藏书浩如烟海,珍本古籍何止万万,乃长余界第一。清宁山君乃朴真山主,道法高深,制器精绝,比你这个老妖厉害多了。”
清宁听得心情愉悦,俯首道:“多谢夸奖,愧不敢当。”
芴道:“当得当得,郁离君更利害,他过目不……”
郁离打断他道:“道不同不相与谋,多言无宜。”他盘膝而坐,身前现出五弦琴,拂动琴弦,琴声气势磅礴,响彻九霄,如疾风、如骤雨,如铁马飒踏,如怒浪涛天般向莳末滚滚而去。
“敬酒不吃吃罚酒。”莳末冷哼一声,也不再多言,脚下蛮蛮化成一团黑雾,身形隐入其中。
白石一抖流衍带,化成一条波涛汹涌的玄色天河,围在莳末四周,不断冲击他身周的黑雾。
辛成举起赫曦弓,弓上凝结出一支金闪闪红灿灿的火箭,他张弓拉弦,一箭向黑雾射去。
肃平举起坚成刀,刃如霜雪,划破长空,劈向黑雾。
连番攻击之下,那团黑雾翻腾滚动,传出一声怒吼,如雷霆震响天际,幻化出一张巨掌,向下伸出,握住一座山峰之巅,拦腰折断,山峰蕴藏的元气被莳末瞬间吸收殆尽,山间各类生灵被黑雾卷入其中,消失无踪,变成了莳末的养料。
清宁脸色凝重,莳末老妖再次使出敲骨吸髓之法汲取天地元气,只怕此界也撑不住,将步若虚境之后尘。
黑色巨手举起山峰,横扫一周,挡住攻击,也将众人扫出百里之外,各自分散。只有郁离飞上高空,避开这一击。飓风烈烈,衣袍翻飞,拂琴不止。一时间,天地间再次风云激荡。飞砂走石之中,一只大手再次伸出,这一次直伸向芒芴二人。
芒芴已有防备之心,芒身形快如闪电,拉着芴闪身欲逃。然而那只大手似有禁锢天地之能,他们居然难以动弹分毫。
琴声忽变,如烈阳普照,天火灼烧。琴声有如实质,化作道道金色光芒冲向那团黑雾。同时,一方石砚和一支墨锭飞出。
莳末只觉身处熔炉,燥热非常,黑色巨手只好撤回,化作一面黑盾,琴声撞到黑盾上,发出阵阵嗡鸣之声。
石砚则绕过黑盾,自下而上来到莳末脚下,墨锭则自上而下,开始在石砚上研磨起来,远远看去,那团黑雾渐被压缩,像是磨出的墨汁在石砚中旋转流淌。
半截山峰从黑雾中倒竖起来,拔开墨锭,又向石砚砸去。轰的一声巨响,墨锭瞬间化作无数微粒,向黑雾激射而去。黑雾如雨中的湖面,溅起朵朵涟漪。石砚盘旋回到郁离身边。那半截山峰凭空转弯,向郁离掷去。这一掷之力,何止万钧。
郁离收琴起身,那半截山峰已压顶而来,避之不及。郁离飞身而起,双手高举,托住山峰,被山峰直压向地面。
肃平、白石和辛成被莳末扫出百里之外,此时陆续赶回,身影均有几分黯淡。
白石挥动流衍带,缠住山峰,向上极力拉扯。
青生则举起生发枝,一片郁郁葱葱的绿色从生发枝开始,蔓延至郁离身边,同他一起托住还在不停下落的山峰。
黑雾翻滚,向地面狂扫而去,大地剧烈震颤,发出轰隆隆的闷响,无数旋风从地面卷起,所到之处,地摧山崩,裹挟着地面上的一切向黑雾涌去,无数生灵被黑雾吞噬。
暴雨接连而至,从天空中倾倒下来,汇聚成一道道洪流,裹挟着无数山石泥沙,肆意漫延。
树木催折燃烧,又被暴雨熄灭,黑烟弥散。
无数生灵或被黑雾卷走,不见踪迹,或被落石砸中,横尸在野,或被山体掩埋,或被洪流卷走,或跌入裂隙,尸骨无存。
天地间各种巨大的响声交织在一起,反而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黑雾迅速膨胀,伸出两只黑色巨掌,其中一掌向郁离拍去,另一掌则抓向清宁及芒芴。
郁离与青生刚刚把压顶的半截山峰架到之前的断裂之处,脱身而出,就见黑色巨掌当头而来,郁离双手结印,使出地棘天荆之术,身前忽然荆棘遍布,巨掌抓到荆棘之上,如烟花一般爆裂开来,黑雾朵朵飘散。
青生将生发枝搭在荆棘之上,荆棘迅速生长,向天空中的黑雾刺去。
肃平紧随其后,举起坚成刀,凌空一刀劈向伸向清宁的黑色巨掌,刀光如炼,将黑掌劈断。
辛成则凝出数支火箭,一齐向莳末射去,火箭带着耀眼金光,穿透层层黑雾。
莳末怒啸一声,黑雾化作狂风,在他身周席卷而过,辛成等化作几道流光被震飞向天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