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指指甲盖大小,通体淡金,背上隐约有九个细微的凸起,像是未发育完全的头部轮廓。它在他掌心里蠕动,触须颤抖,发出极其细微的、几乎听不见的“嘶嘶”声。
玄微将掌心一收,那幼虫被他封入一道极其内敛的剑气牢笼中,转瞬消失不见。他抬眼看她:
“九头人虫。”他说出这几个字时,那双寒潭似的眼眸深处,翻涌着桑南霜看不懂的暗流。
“此物乃天外妖邪,本不该存于世间。上古时期,曾有天降神罚,将其一族彻底灭绝。”
“成虫产下灰卵,便会在生物体内繁衍生息。产下金卵后七日便会化羽,一旦化羽,便会汲取周边一切生命。届时,短短几日便可拥有散仙修为,天下苍生皆难逃此劫……”
桑南霜闻言,指尖冰凉。
“那你……?”
玄微将掌心一收,那幼虫被他封入一道内敛至极的剑气牢笼中,转瞬消失不见。他抬眼看她,语气平静:
“不过是一只刚孵化的幼体。此虫乃是诞下的半体,与完整的不同,虽能繁衍,其后代却无法成虫。真正要命的,是那妖物体内将凝未凝的‘金卵’。”
“金卵诞生之初,会不断蚕食周围一切——灵气、妖气、血气,无所不吞。若养分不足,便会吞噬母体,原地羽化。到那时,此地必成炼狱。”
桑南霜心下一沉。看来,必须尽快让阿苗离开这里。
她望向玄微,确信此人不会拒绝,于是展颜一笑:“你既知如何破除圣印,那我想请你帮我救一个人。事后,我欠你一个人情。”
“何人?圣印打下几日了?”
“大约三日。是个凡人,年纪尚小。我受她姐姐临终所托来送东西,却不想她已身陷险境。”
桑南霜抬起指尖,飞虫振翅落在玄微手上,映出地牢中阿苗蜷缩的身影。那瘦小的轮廓让她心中微涩——她看到阿苗,便想起当年的自己。阿青拼死将银两送出,只为庇佑幼妹,这份托付,她无论如何也要完成。
玄微望着画面中阿苗苍白的脸,微微蹙眉:“此女身体羸弱,凡人之躯无法以灵气护体,蛊虫早已钻入血脉,与血肉交融。即便取出,也难保性命。”
桑南霜的笑容微微一僵。
无能为力。
那种熟悉的、窒息的无力感,如潮水般涌来,瞬间将她拖入当年的梦魇——魔窟中同伴一个个倒下,她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什么都做不了。
这些年她从不懈怠。合欢宗本门术法、幼年时父亲留下的剑谱、阵法符箓……只要能变强的,她都在学。春去秋来,同门嬉戏时她在请教师父功法,他人赴宴欢愉时她在山顶苦修。寒来暑往,孜孜不倦。
可到了今日,难道又要重蹈覆辙?
“那我这些年,又有何用?”
心念杂陈,魔功被心弦扣动,一股燥热从丹田涌起。桑南霜的眼角染上妖异的绯红,周身气息开始紊乱。
“那我这些年,又有何用?”
玄微当即吟咏清心咒,却无半分效用。他双指并拢,一指点在她眉心,以秘术凝聚罡气化作细剑刺入她的识海,又以自身灵识操控它不伤分毫。
“静心。”
一股刺痛从识海炸开,如冰水浇头。桑南霜猛然惊醒,大口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