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能再修魔功了。”玄微收回手指,声音低沉,“你心魔根深蒂固,魔功只会让你痛苦。之后的事,交给我吧。”
桑南霜见他额角渗出细汗,恍然发觉——自己竟欠了如此大的一份人情。
他们萍水相逢,这人却拼着重伤之躯,甘愿损耗修为,将她从入魔边缘拉回,且未伤她分毫。
这一刻,桑南霜才真正看清了玄微。
他不只是一位年纪轻轻、修为高深的修士,更是一个罕见的——赤诚之人。
见她怔怔望着自己,眼角犹带残红,那双清明的眸子因心魔浸染而蒙着水光。玄微想到方才她身上漫开的、浓得化不开的悲哀——那样的年纪,眼底却像是藏着比百年更深的霜雪。
令他坚硬似铁的心裂了一条细缝。那一瞬间的柔软,快得来不及分辨——他想要……想要什么呢?
柔软转瞬即逝,快得来不及分辨那究竟是怜惜、是触动,还是别的什么。他一向不关注情爱之事,纵使真的意识到了,也只会当作偶然沾衣的柳絮,轻轻拂去。
他生来便知自己要走的路,从不会为任何人停下脚步。这一次,自然也与往日一般寻常。
他望进她的眼睛,声音清冷,却带着稳重的力量:“我去见一见她,或许能想到办法。”
桑南霜笑着道:“那太好了,我定谢你。”
飞虫在前领路。她笑过之后,又恢复了那副冷静如霜雪的模样。无人知道,此时她心中正漫不经心地思索着——
或许,到了真正关键时刻,可做炉鼎,恢复此人修为,增加胜算。
至于玄微想不想,这件事自然不在她的考虑之内。真到那时,就算他不想,也得想。
玄微尚且不知,她正如此冷漠地计算着前路的凶险。
夜晚。
桑南霜带路。两人穿过曲折的回廊,往地牢方向走去。夜色浓稠,廊下灯笼在风中轻晃,将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两人的脚下功夫皆是不俗,又施展了敛息术加上桑南霜师父所赠的灵隐袍遮挡了二人,甚至连一直侍奉桑南霜,在外厅守夜的侍女都没注意到有两道身影过去了。
但那叫做阿定的青年,明明毫无修为灵气,却能一眼看破法器,跟了过来。
玄微侧目望了眼阿定,像是想到了什么,神情多了几分晦涩。
不知重伤他之人和阿定是什么关系,阿定如此特异,不是简单的蛊人能够做到的。
桑南霜带着玄微停在一座假山下,看着阿定寸步不离的样子很无奈。
她抬了抬下巴,
“阿定,你走吧,我要和他去玩乐,你跟着不方便。”
阿定虽不知道圣女要带着男人去玩什么,但是显灵大圣要他寸步不离,他摇摇头。
桑南霜面纱下的表情有些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