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暮从这条街中间穿过，目不斜视。

这些不是他关心的东西。但他明白了一件事：日国人活得再整齐，也要拿东西去把恐惧遮住。

重建期里最繁荣的产业，不是粮食，不是武器，是风俗。

政府管不住所有人的绝望，就把绝望往欲望上引。风俗业的二次扩张不是道德崩坏，是泄洪。末世的压抑总得有地方去。男人要赢，要有人听他讲话；女人要活下去，要有人出钱。政府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那些店一间间开起来，让那些灯一盏盏亮起来。人在里面醉，在里面疯，在里面发泄生存的压力，一切发泄完了出来，明天还能去秘境里背一筐矿石。

日国把这套干得很熟练。他们不是第一次用这种方式从废墟里站起来。但代价就是，政府不断被已经立足的三大家架空，名存实亡，三大家渐渐成为了日国的代言人……

但冯暮也没有多看。他没兴趣。他来，是为了火。

再远一点，他看见一队异能者从巷子里走出来。六个人，穿着战术背心，腰间别着短刀，有人背着一面灰盾，有人把枪横在脑后。他们身上有几件装备很眼熟，护腕和胸甲上印着很小的标，还是中文在上日文在下的——星云购华东总站。还有一个人背着一只金属箱，箱角有“华东星云购”的压印。

冯暮站住了。

那队人没看他，径直往镇外走。他们走过的地方，地上留下湿漉漉的鞋印。冯暮用手机扫了一下箱子的编号，星联网上跳出信息：华东星云购，日国线，编号已注册。

就是这里，他们称之为第三阶段：转型期。

星联网出来之后，日国接得很快。它不像俄国那么偏。它是有港、有工业、有组织的地方。星战雇佣、星云购、线上视频，几天就铺开了。日国政府不是傻子，这是把政权从三巨头手里抢回来的唯一机会。

靠什么？靠连上世界。

装备从华东进，秘境产物挂星云购卖。政府开始重新收权，不是用枪，是用网。三巨头再能打，也不能挡住日国人看见世界。那些以前只能卖给本地黑市的东西，现在挂在星联网上卖给全世界。风俗业的生意从线下转到线上，成人直播和视频被做成了日国最大的外销产业之一。政府没有明面上承认，但它默许。

三巨头有枪，但政府有网。

这三年，日国没有死在丧尸里，也没有死在混乱里。它活下来了，活得乱七八糟，但确实在往前挪……

但这一切与冯暮无关，他只关心蕴魔熔火……

他这一天东问西问，没人知道蕴魔熔火，但是倒是问到了不少线索，并在星联网上搜索了下。

万魔昼行：抗击丧尸期末尾时，不定期由火山爆发而引起的一种现象，爆发的不是熔岩，而是一个个带着火的怪物，准确说是魔物，规模每次都不一样，小的连没有异能者的自卫队都能镇压，大的导致昔日大势力死伤大半，所以日国以都市传说的百鬼夜行类比，将之称其为万魔昼行。

火魔结晶：日国人将万魔昼行的魔物称之为火魔，有些强大的火魔死后，不会燃烧殆尽，而是烧成大小不一的黑红结晶，和他的魔狱雷霆颜色很像，这些东西不论是当材料还是当燃料都很好用，所以一次万魔昼行，于日国是灾难，亦是机缘。

而他很幸运，日国本土异能者观测过，大约四天后，又会爆发一批万魔昼行，距上一次已经过去五个月了，日国政府正在拉拢民间异能者抗击万魔昼行。

他转身往人相对较少的地方走，无视了几个叫卖的风俗女，走进一个这个点没人经过的巷子，他把手机拿在手上，把雷霆领主唤了出来。

湛蓝的灵体浮在他肩侧，很轻，像被风一吹就会散。

“你觉得这算蕴魔熔火吗？”冯暮问道。

“不是纯粹的蕴魔熔火。”雷霆领主飘到他面前，像在回忆很久以前的事，“但九成五接近了。蕴魔熔火是蕴在火灵魔物里的东西，不是从石头里直接结出来的。但如果这种东西会在万魔昼行时大量出现……那么极可能和魔物共生。也就是说，那东西至少也是蕴魔熔火的伴生相。”

“所以能代替？”

“拿得够多，或者杀几只够狠的魔物，可行。”

“多少算多？”

“约莫……”

“你要火魔结晶？”一个不同于冯暮和雷霆领主的声音突然在冯暮身后响起，然后一只手拍在冯暮肩膀上……

冯暮的瞳孔在夜色里猛地收缩。他没有回头，回身就是一拳。拳头上缠满魔狱雷霆，黑红色的光把整片巷子都烧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