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听见一个声音，语速不快，带着点熟悉的南方腔，尾音微微上扬，像在跟人拌嘴：“所以我和你说，两个月前就应该带手机出来的，他妈的大不了平时不用就行了！现在好了吧！迷路了！”

另一个声音低一点，闷闷的，像没睡醒的人在敷衍：“我哪知道会有兽潮，把我判定方位的树林全他妈毁了。”

“妈的……罚你给我变个又甜又酸还多汁的水果出来！”

冯暮睁开眼。头顶是树枝搭成的简易棚，几根粗枝交叉架着，上面覆着宽大的阔叶，叶子边缘还在往下滴水。雨点落在叶面上，发出细密的啪啪声，然后顺着叶脉滑下去，滴在棚子边缘的泥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坑。

他动了下手，发现伤口已经被处理过，左肩缠着干净的布条，右腿膝盖处也裹了一层，布条扎得不算整齐，但该紧的地方都紧了。躺的地方铺着干草和几件旧衣服，衣服上带着尘土和柴火的气味，被他的体温烘得温热。棚子外，两个人背对着他坐在火边，火堆不大，烧的是湿柴，冒的烟多，火苗小，但暖意还是能飘过来。两人还在争什么，肩膀一动一动的，被火光照出清晰的轮廓。

“唉？他醒了？”其中一个语气突然收住。

两人同时回头。

冯暮没出声。他看了他们几秒，脑子里还是木的，意识像从很深的井底慢慢浮上来，光线刺得他微微眯眼。他盯着那两张脸，但他一时对不上名字，像隔着一层毛玻璃看人。但从中文应该能猜出，他只能是名单上剩下的三个人之二，半天才哑着嗓子问：“你们是谁？姚风陵、何天晃、叶荣益？”

“我是叶荣益，他是何天晃。”其中一个人站起来，个子不高，可能比冯暮高一点，但反正没过一米七，脸上带着一点点雀斑，“还行，脑子没坏。还记得我们的名字，就是眼睛可能出了点问题……”

冯暮又看向另一个。黑皮肤的坐在火边没动，给他比了个中指……

冯暮脑子转了转，感知了下两人的体质，黑皮肤的十七阶初期，雀斑的十七阶中期，皱起眉头：“……钟凛杰说过，叶荣益皮肤黑黑的，何天晃比我高不了多少。你们到底是谁？”

两人愣住了，虽然何天晃确实骗人了，但是他只是开个玩笑把自己和叶荣益的名字对调，冯暮怎么会认不出来呢？他们这三年外形变化也没多大吧？何天晃的雀斑倒是少了不少……

“喂，你怎么了？”叶荣益有点关心地过来，想要木异能给冯暮检查下脑子……

“少他妈废话！我知道我现在什么情况，老子在星联网上是出名了的！你们是想拿我的人头去美利国找那个红发疯子要钱是吧？！老子现在二十阶！哪怕重伤未完全治愈也能轻松杀了你们！”冯暮突然暴起……

“卧槽！冷静！冯暮冷静啊！我刚刚开玩笑的！我是何天晃，他是叶荣益啊！你仔细看看？”何天晃后撤几步，他被吓到了，冯暮现在还真是二十阶……

“看你妈！老子失忆了，是个人都能说出来！现在！给你们个机会，带我去南美，我留你们一条命，否则……”冯暮打断了何天晃，想要掏出雷霆长枪，结果才发现，雷霆长枪不见了……

“咳咳，那什么，冷静冷静。”叶荣益伸出手，一颗淡蓝色的水果渐渐凝聚出来：“吃下这个，能让你冷静下来……”

“想他妈毒我？！我他妈才不吃！”

“？？？”叶荣益傻了，“不是，我真要毒你，你刚刚昏睡的时候我直接毒不行吗？我还费尽千辛万苦给你治疗干嘛？冯暮，你是不是脑子真的摔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