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顾啸天不再退，借着倒地那口气，人猛地向上一浮，手中光锥甩出。

冯暮手腕一转，枪身横挡。光锥砸在枪杆上，震得他虎口又裂一道，枪差点脱手。他不再近身，雷翼一展，人拔地而起，朝顾啸天追去。可他飞行不如对方的浮空转向，顾啸天不断化光闪避，一边退一边放出流光。

冯暮咬牙，把枪收回储物戒，双掌前推，左右手交替射出雷弹。湛蓝与黑红交错，像两色弹雨往天上倾。顾啸天放出的流光一连串往下打，每一道都比雷弹更沉更准。冯暮的量多，顾啸天的质高，两股力量在半空噼里啪啦地撞，碎光像雨一样往焦土里掉，把地面又烫出一片细孔。

正当两人杀成一片时，顾啸天忽然又顿了一下。

这一次更清楚。不是累，是丹田里像漏了一个口子，灵气从某个自己都察觉不到的地方往外泄。他脸色终于变了。

“丹田……漏了！”他在心里叫出来。

修行这么久，灵气耗尽见过，可丹田漏气，怎么可能？还是自己一步步打上来的修为。他脑子里全是丹药、灵气、功法几个字，转得飞快。冯暮没给他推演的机会，人已经穿过那道光雨，贴到他面前，一把扣住他脖子。

“死吧！我的葬品！！”

冯暮的手指几乎全嵌进顾啸天喉骨里。顾啸天喉间发出咯咯声响，两只手本能地去掰冯暮的手腕。他不是会窒息而死，可他怕的是再这样下去，脖子会被活活扭断。他双眼突然亮起来，金色从虹膜里往外涨，瞬间盖过整只眼。

“啊啊啊啊！！！！”

金光炸开。像有人把太阳按在他身上点着了。

冯暮被冲飞出去，像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拍在胸口。雷翼当场碎裂，无数黑蓝光点从他背后散出去，像被风吹熄的星。他整个身子往下坠，意识在极短的时间内断了一下，只剩失重感在身体里不断往下扯，像要把他从这世界拔出去。

顾啸天浮在半空，双眼还在不停往外冒血。他看不见，却能感觉到冯暮在下坠。

“你这疯子！我要你死！！”

他两只手慢慢并到胸前，掌心相对，一团光球从无到有，越聚越大，最后几乎有半人高。天光都暗了，像被那颗光球吸走。那不是追，是灭。顾啸天没有瞄准，也不需要瞄准。他看着下方，把光球推了出去。

光球落下时，没有声音。只有一道白虹从半空贯穿到地面，像把整片焦土竖着切开。极亮的光甚至把冯暮身下的影子都照出来——那影子不是他一个人的，像有什么东西藏在他脚下，只有被这光芒逼出来一瞬，又立刻不见了。

“唰！！！”

光球擦着冯暮左臂砸下，没有直中头颅。然后二次爆炸。

那声音晚了几秒才到，像是世界先看见光亮，才想起来要发出声响。数百米内的地面同时往下沉了一寸，断木、碎石、干土，全被光吹成粉。顾啸天自己也被卷了进去，白光把他整个人吞没，又像一只手把他从天上压下来。

光芒过后，天地都静了。

冯暮还在坠落。他的左臂从肘部以下彻底消失，焦黑的断口上还挂着几滴没甩掉的血，像从地狱里带出来的红珠子。他的双眼半睁着，视线里没有天，也没有地，只有一片被光洗过的白。

顾啸天也在坠落。他的眼睛已经不再有金光，也没有呼吸。几十缕极细的光从他体内飘出来，追着冯暮向下落。它们有些缠上他的胸口，有些散在风里，像一群没了归处的流萤。

有十几几缕绕过了冯暮，继续往下，最后在半空自行散了。剩下来的，像绳子一样轻轻提住了他。他的坠落停了。

冯暮慢慢睁开眼。他能看见的，只有无云的空。他感觉到自己在上升。

他笑了。

“婷姐……看来真的要再见……”

然后他闭上了眼，意识从身体里一点一点漏出去，像那些绕着他却抓不住的光……

心如末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