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海,乌云翻滚。
八条商船已乱了阵脚,横七竖八的在海浪中翻滚挣扎。阵阵的雷声之中夹着瓷碗撞击相碰的声音。
忽然乌云之中窜出一条闪电,一计大雷从天而降,震撼了宇宙。
隐约听到湖水中瓷碗相互撞击、不断放大的瓷器碰击声。。。
黑云渐渐地消散了。
船儿平稳了。
天上,星星、月亮冒出了头儿来。
金固发和沈福跪在船头叩头。
沈茂又站立船头,露出稚童特有的笑容。
淀山湖面沈万三、丽娘两人的船还在转,两人已是全身大汗、功力将尽了。
沈万三:
“托天洪福。”
丽娘:
“一路顺风。”
刘家港的码头上。
沈万三、沈贵,在码头上观望。
大江,一望无垠。
远处,八条大船,依次向岸边靠来。
“船回来了,回来了!”
“托天洪福!”
围观众人纷纷喊着。
码头,旌旗招展,设立香案,大香飘缈、红烛高烧。迎接商船的人人头攒动,如同出会,热闹异常。
头船靠岸,焰花满夫,鞭炮齐鸣,敲锣打鼓,好不热闹。
欢庆声中,沈茂第一个跳上了岸,金固发尾随其后,沈万三丽娘立刻迎了上去。
沈茂脆声喊道:
“爹、娘!”
一头伏跪在丽娘怀里。
沈福一下跪倒在沈万三和丽娘的面前:
“谢大爷、夫人,救命之恩。”
沈万三:
“哪里话来,你们辛苦了,起来起来,此番如何?”
沈福:
“黄金二千两,白银十万五千两,奇珍异宝十余斤,全部运回!”
沈万三:
“今天正是腊月二十四,好日子,哈!”
尾随沈茂上岸的金固发,此时向沈万三和丽娘躬身作了个大揖,道:
“那日海上台风。。。若非大爷夫人用功相救,我们八船人早已葬身鱼腹了!”
说着,交上了三个帐本给沈万三。
沈万三:
“没事就好!欢迎酒宴己在前庭摆好,你我一同去吧。”
金固发追问:
“我妈好吗?”
沈万三:
“伯母康泰,请。”
沈厅,除夕之夜。太婆坐在堂前。
丽娘领着旺儿、板环两个孩子来到了沈厅。
丽娘:
“今天大年夜,要向太婆和太爷辞年,懂吗?”
两个孩子:
“我们懂。婆婆,我们辞年啦!”
见到婆婆,说着跪下叩头。
婆婆热情地扶起两个孩子,一左一右抱在怀中。
沈万三将沈佐夫妇请了出来。
两个孩子转身向沈佐夫妇:
“给叔爷爷、叔奶奶叩头!”
孩子们跪在地上。
沈佐夫人客气地道:
“好,起来,奶奶给压岁钱!”
沈贵上前道:
“我也来辞年啦,我的压岁钱不多。”
旺儿连声嚷着:
“我要元宝,我要元宝!”
沈贵:
“叔叔我没有元宝,只有小钱!”
旺儿:
“叔叔没有元宝,我娘有,我爹有。”
沈贵:
“真的?有多少?”
旺儿和板环二人神气道:
“我娘套房里堆的全是金元宝,一个个都有小碗那么大。”
丽娘:
“小孩子家,不准乱说。”
板环:
“谁乱说,哥哥说的全是真的,不信我和你去看。”
沈万三一脸无可奈何:
“孩儿们,都出去玩吧。”
孩子们拿了红包钱,笑嘻嘻地一窝蜂跑了出去。
沈万三:
“二叔,二弟,我们回来已三年多了。这三年来,置了几百倾田,开了二十几庄店,平江府一条街一小半是我家的,目下家有住宅,宅后有后花园,东有谷仓,西有草库,也可算是江南富户了。。。影响也大了。”
沈佐:
“对,如今我们沈氏乃是江南首屈一指的人家,哪个不知,谁人不晓。”
沈贵:
“哥,我不以为然,有道是人怕出名猪怕壮,树大招风,我以为聚而不散,祸必至矣,所以为富要安,知足常乐。”
沈万三:
“唉,怪不得你在家门口砌了一个石桥,题名富安桥,原来是劝我的啊!”
沈贵:
“走,随我去看看富安桥。”
沈万三:
“好。”
富安桥上。
沈万三感慨道:
“富安,富安,遇富而安,此乃知足者常乐之道也。可是有几人能知,为富难安之理呢?”
沈贵:
“难安,倒也不难。我看,只要自己求安,便能安了。”
沈万三:
“难安者,身不由己耳,你这一座富安桥,我要在十里方圆摆座阵。”
沈贵:
“你我手不能提篮,肩不能担石,摆阵干什么?”
沈万三:
“在这兵荒马乱的年代里,我淀山湖畔,若没有可拒数万水军的水阵,我沈家的富,能安吗?”
平江府,周王张士诚府邸。
议事厅中,四五个武将,幕僚式的人物在议事。
武将甲:
“安?安个屁!朱元章兵进集庆自称吴王,南下围困临安,不日即可破城,到那时我平江府就是他的眼中钉了。。。”
文士:
“周王也有难处。用兵多年,库府空虚,筑城要钱,通河要钱,备粮储草更要钱,哪来。”
另一文士:
“有,天无绝人之路。观前半条街,周庄沈大官人有的是钱,请他来,然后借。”
武将:
“借,不如抢,把他给端掉!”
文士:
“先‘礼’后兵,知道吗?”
武将:
“这年头,礼是打草惊蛇,人家先礼后兵,我们来个先兵后礼!”
文士:
“听传说,沈大官人和夫人都是张三丰的徒弟,有功夫,要注意,注意防范一、二。”
另一武将:
“对,不可打旗号,一律改装百姓,来他个混水摸鱼。”
武将:
“是。”
周庄,沈宅。
卧室之中,灯下,沈万三和丽娘在对坐奕棋。
丽娘手拿一粒棋子:
“孩子们不知高低,开口便要元宝,若被外人知道,恐会惹事生非。”
沈万三:
“是啊,钱这个东西真是怪,没钱时拼命想钱,有了钱又怕钱。”
丽娘:
“钱能养人,钱能救人,钱能害人,钱也能杀人。它能使人变成鬼。”
万三:
“道家成仙之诀,法、侣,财、地四字之中,第三个就是钱,有钱能使鬼推磨,有钱有道,才能变成仙,没钱也不行。”
丽娘:
“当你尝到钱的甜头的时候,越有钱,越想钱,有的人是不择手段的。”
万三:
“贵弟造桥劝我,要我为富而安,我想安,我要安,可是别人能让我安吗?”
丽娘:
“是呀!前后都难。”
万三:
“亲朋知我有钱,不会给我安,官府知我有钱,也不会给我安,贼盗知我有钱,更不会给我安。”
丽娘:
“正是。万一歹人前来,如何处置?”
万三:
“我想,为了保全家业,你我不若费点功力,先在这水乡十里方圆之地,借助港汉芦苇布下三丰道长相授的八挂水迷阵,如此,便是那周王水师全部出动,也难以进入我周庄了。”
丽娘:
“对,说干就干,事不宜迟!那家中这点现银怎么办?”
万三:
“布好水阵之后,再将这些元宝、金器全部倒入浜内深处,然后再将浜填起来,砌成房屋,外人哪知其中之妙。。。”
张士诚的水军军船之上。
兵士长:
“军衣,号衣全部脱掉,收在仓内,色旗全部下掉,一律渔船打扮。”
众军士:
“是。”
几条船载满士兵,游戈在水上。
众军士有的在换衣,有的在扯旗,有的在改装船板,都在议论纷纷。
军甲:
“听说沈家元宝堆得如同小山一样,到时候照顾点儿,弄一只金元宝,够你我一家混一辈子了。”
军乙:
“金元宝金元宝,我看有点烫手。”
军甲:
“管他呢,有周王爷将令,还怕他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