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受够了这种恶心的感觉。

“你别走！”苏云猛地喊出来，声音沙哑，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奥芙妮卡莉丝妮娅！你听到没有！别干傻事！要不然我以后不带着你了。”

“我没有干傻事。”

奥芙妮卡莉丝妮娅的声音还是那么平静，带着一丝释然的笑。

“我只是想保护你。”

“你闭嘴！”

苏云急了，他撑着地面想爬起来，爬出三米握住了黑剑，他想起身，手却软得像一摊烂泥，刚撑起来一点就又摔了回去。

重复几次后，苏云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掉了下来。

“你别干傻事，我还能战斗！我还能打！你看好了。”

献祭飞了过来，举起了手。

那只仅剩的、皮肤皲裂的手，悬在苏云斜上方四五米的位置。

他灰蒙蒙的、没有任何高光的眼睛，从半空中垂下来，盯着雪地里的苏云。

“你……哈哈哈哈……还是打不过我……我说了……我说了啊……我会胜利的……因为我不择手段……哈哈哈哈哈哈……呜呜呜……复仇……复仇。”

他那张不像人的脸上，笑和哭一秒一秒地交替，谁也分不清他下一刻要哭还是要笑。

苏云仰着头，看着那只悬在自己头顶的手，他哭着大喊，徒劳地挥动黑剑。

“献祭！来啊！我们继续战斗啊，你还没赢啊！我苏云还活着啊！奥芙妮卡莉丝妮娅你看着啊，我还活着啊，不需要你来可怜我。”

“你已经没有魔力了。”

“不！我还有魔力，只需要……”

“听我说。你体内的血，让你可以承载我的力量。只要我死了，你一定能靠继承我来焕发新生……这是我唯一能为你做的事了。也是我……最后想为你做的事。”

苏云说不出话了。

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呜咽，眼泪混着血水往下淌。

“别哭。”奥芙妮卡莉丝妮娅笑着说，“你哭起来的样子，真的很难看。”

“要你管啊……我不需要你帮我啊……”

头顶，献祭那只悬着的手，五指开始一根一根地收拢。

方圆百米的魔力全部压了过来，苏云的胸骨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像要被捏碎。

献祭那张不像人的脸上，笑和哭还在交替，嘴里喃喃着：

“复仇……我会杀死所有仇人……但是……我为什么要杀死他们……”

“苏云。”奥芙妮的声音坚定下来，“闭上眼睛。”

苏云没有闭眼。他死死地盯着头顶那只已经握到一半的拳头，眼泪还在往下掉。

“如果还有下一次，我还想和你一起旅行呢……”

“去你妈的下一次！老子这一次就要继续……”

“咔嚓。”天空发出巨响，好像有什么东西裂开了，然后世界再一次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