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尔夫,你也是收到了根据地中央的新命令了吧?”
波尔夫点点头,表情依旧严肃。
他抬手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语气中疑惑地说道:
“收到了,但我还是不敢相信,帝国军他们怎么敢的?”
“竟然在文德县根据地那边都没突破的情况下就敢分兵过来我们这里,他们难道就不怕两边的部队都被我们逐个击破吗?”
波尔夫说这些话的时候,眉头微微蹙起,眼神中满是不解。
他早已不是刚当兵那会儿那个只会往前冲的铁憨憨了。
在这短短的两年时间里,他从革命军的排长做起,跟着部队南征北战;后来又被派去开垦团当先锋,带领乡亲们开垦荒地、种植粮食;之后还任职过根据地的联络员,穿梭在各个根据地之间,传递消息、协调物资;直到最后成为戈顿夫斯克根据地游击总队的总队长,兼任弯月谷军事后勤办主任。
在他身上,丰富的作战和指挥经验遇到了扎实的基层行政经验,两者一融合就让现在的他能够轻易看出来敌我双方的战略局势。
他不明白帝国军为什么要这么做,但107独立团的团长卡缅显然是知道一些东西的。
卡缅看着波尔夫疑惑的神情,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不过却没有立刻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走上前,一把拉住他的手,将他带到屋里的火炕边,示意他坐下。
那火炕靠着土墙,铺着一大块平整的木板,木板表面被擦拭得干干净净,没有一丝灰尘,炕沿整齐,缝隙被填得严严实实,看不出丝毫粗糙的痕迹。
卡缅拍了拍铺着木板的火炕,脸上露出几分自豪的神情,语气带着几分炫耀说道:
“波尔夫你看看,这火炕修得怎么样,整齐不整齐?”
波尔夫有些疑惑卡缅为什么会突然问起火炕的事情,毕竟现在军情紧急,他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商议,怎么看也不像是一个应该商量火炕的样子。
然而虽然他心里有所疑惑,但是还是选择相信卡缅同志。
于是乎,他顺着卡缅的话,认真地打量起眼前的火炕。
他弯腰伸出手,掌心轻轻拍了拍炕面,触感平整而坚实,没有丝毫松动。
接着又用指节轻轻敲击了几下,听到一阵沉闷的“咚咚”声,没有空响,显然是炕体砌得十分扎实,烟道也疏通得很好。
波尔夫满意地点点头,又伸手摸了摸炕沿的缝隙,感受着细腻的填充物,他笑着说道:
“很不错,很结实,炕面铺得平整,缝隙填得严实,敲击的声音沉闷,没有空响,说明烟道通畅。”
“这一看就是用心搭的。”
听到波尔夫的夸奖,卡缅笑得更加得意了,他拍着胸脯说道:
“那可不,这可是我和我家政委亲手搭建的,花了整整一天的时间呢。”
他说着,也在火炕上坐下,身体微微向后靠,语气变得温和了几分。
“咱们都借伊万大爷的房子住了这么久,怎么说也得给他老人家交点房费才行。”
“可你也知道的,咱们革命军跟老百姓的关系,有时候太亲切了点。”
“咱们要给钱,人家大爷肯定也不会收的啊。”
“所以我就和波图洛夫一合计,干脆给大爷家搭个火炕得了。”
“到时候咱们哪怕是要调动,伊万大爷和他小孙子也有个暖和的地方好过冬,也算咱们尽了一份心意了嘛。”
波尔夫听完,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用力点头说道:
“你做得对,卡缅同志。”
“就像叶格林告诉我们的一样,咱们革命军本来就是来自人民、为了人民,能为乡亲们多做一点实事,就是咱们最大的心愿。”
“伊万大爷年纪大了,还有个小孙子要照顾,冬天没有个暖和的火炕,确实难熬,你们搭的这火炕,可比给大爷多少钱都实在啊。”
他顿了顿,又想起了弯月谷的乡亲们,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地说道:
“我这段时间在弯月谷那边忙活夏收的事情,也见到了不少一个人带着孩子的老人,他们的情况和伊万大叔家这里差不多,但有些可能更差。”
“所以等这次抢收和备战的事情都忙完了,如果敌人还不过来,我也想组织战士们给乡亲们搭几铺火炕,让大家都能暖暖和和地过冬。”
卡缅闻言,先是惊疑地看了眼波尔夫,然后才学着政委波图洛夫的样子连连点头道:
“波尔夫小同志啊,你这革命觉悟就很高啊。”
“咱们革命军就是要和老百姓心贴心,你帮我,我帮你,才能守住咱们的根据地。”
“到时候大家才能……哈哈哈,我还是真学不来波图洛夫兄弟的那个样子啊。”
卡缅说到一半的时候就自己笑场了,而波尔夫也跟着被他逗笑了。
接着,刚想到波图洛夫之后,他又拍了拍火炕,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又透着几分宠溺地说道:
“说起来,搭这火炕的时候,波图洛夫那家伙可较真了。”
“非要把每一条缝隙都填得严严实实,一点都不能马虎,我嫌麻烦想敷衍过去,还被他训了一顿呢,说我做事不认真,对不起伊万大爷的信任。”
波尔夫忍不住笑了起来,他早就听说过波图洛夫的性格,沉默寡言,却认死理,尤其是在这种关乎老百姓的事情上,更是一点都不肯让步。
想来卡缅在他手里,也没少受“管束”。
“波图洛夫政委做得对,”波尔夫笑着帮波图洛夫说道,“这种事情,就该认真一点啊。”
卡缅撇了撇嘴,一副无奈的样子,却也没有反驳,显然是认同了波尔夫的话。
此时波尔夫也笑了笑,但脸上却再次恢复了严肃,他看着卡缅说道:
“卡缅团长,咱们闲聊归闲聊,你还没有回答我刚才的问题呢。”
“帝国军到底为什么敢这么做?”
“他们分兵过来,就不怕我们逐个击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