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整个人停住了。
她的瞳孔缩了一下,手指微微发颤,端碗的动作僵在那里,像是被什么东西钉住了一样。
她猛地睁开眼没有说话,只是怔怔地看着碗里的酒液,看了很久很久……久到周围的人都开始不安地交换眼神。
她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接着那双已经浑浊了快两百年的眼睛忽然泛起了水光。
她的手松开了,而酒碗也连同碗里的酒一起掉在了地上。
再然后霍达尔奶奶身体就一软往后倒了过去,要不是艾伦姨妈和赫尔嘉婶婶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她很可能就摔在了地上。
周围的村民顿时慌了神,有人大喊快去叫草药师来,有人冲上前去扶住霍达尔奶奶的另一只胳膊,也有人蹲在地上捡碗的碎片。
此时赫尔嘉婶婶把霍达尔奶奶交给艾伦姨妈扶着,而她则气鼓鼓地转过身去一把揪住了翁达克的耳朵,用力拧了半圈骂道:
“你这个不省心的小崽子!你从哪搞来的破酒!你看都把霍达尔奶奶给喝倒了!”
赫尔嘉婶婶一边拧着儿子的耳朵一边大声训斥道,然后伸手就要去掀翻他怀里的酒坛。
但翁达克即便疼得龇牙咧嘴,也死死抱着那个陶罐不敢松手。
“妈!不能掀啊!”
“这是我好不容易才搞到的!就这两坛还都是博罗姆师傅被酿酒厂的人训了大半天才求来的,这不能掀啊!”
“嘿,你小子怎么还嘴硬了!?”
“你看把奶奶都喝成什么样了,你个小兔崽子竟然还护着你这破酒坛子呢!”
“我看你是找打!”
赫尔嘉婶婶举起另一只手就要往翁达克后脑勺上呼去。
但就在这时候,人群后面传来了一个微弱但清晰的声音:
“停下,不要打。”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赫尔嘉婶婶下意识地就停下了动作,而霍达尔奶奶也在艾伦姨妈和贝格尔婶婶的搀扶下慢慢站了起来。
她的拐杖还在地上没有来得及捡起来,花白的头发散了几绺下来,但她的眼睛比村里任何一个人都亮。
她看着翁达克手里的陶罐,目光很是眷恋,有一种难以置信的神色。
她缓了口气问道:
“翁达克,你这酒在哪弄来的?”
“这简直和当年我在王都喝过的,没差多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