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偏偏就是那人,在最后一刻选择了倒戈。
讽刺这个词太轻了,但除了讽刺之外,他也找不到更合适的词来形容这种滋味。
赛罗拉趴在护栏上安静地听着,她没有追问。
从上铺往下看,她能看到索特修斯那张一贯冷淡的脸上浮现出了一种很难形容的表情,不是愤怒,不是悲伤,更像是某种被岁月冲淡了的遗憾。
她收起了准备好的毒舌,没有说话。
活了这么多年的人,心里多少都会藏着些不能碰的东西,这个道理她还是懂的。
两人之间稍微安静了一下,只有煤油灯在舱壁上投下微微晃动的光影,还有船舱外隐约传来的浪涌声。
然后索特修斯像是从回忆里把自己拽了出来,重新开口的时候声音恢复了之前那种不紧不慢的节奏,继续刚才的话题说道:
“除了法师和神官之外,武者那边也是差不多的情况。”
“变成了吸血鬼之后,很多武者就没有了人类时期那般磅礴的血气。”
“这就导致此时的他们比人类时期更忌惮受伤。”
“虽说血族那帮子家伙在受伤后,能够靠着沉睡来治愈伤势,但那可需要花很多时间的。”
“至少神葬之战结束后的这两百多年的时间里我就没听说过,帝国有哪个老家伙已经复苏的消息。”
显然索特修斯并不怕把这些隐秘告诉这位刚认识没多久的小姑娘。
一方面是他之后就准备将赛罗拉带到叶格林的根据地去,既然之后都是自己人了,稍微说一些关于帝国的隐秘也是无所谓的。
另一方面就是,虽然有些难以启齿,但既然这位小姑娘是阿罗娜推荐过来的,那么她的人品肯定是能够得到保证的。
索特修斯虽然和那位阿罗娜小姐有着一些不太好提起的往事,但对于她的人品还是十分信得过的。
毕竟之前他接受叶格林的委托准备潜入帝国皇家植物园救人的时候,就是拜托阿罗娜帮他伪造身份的。
当时他靠着那张花钱买来的学位和研究员身份顺利潜入了帝国的皇家植物园,也在之后里应外合解救了大量的奴工,而现在那些奴工也成为了根据地的农业专家。
之前中途回去的时候他就听说了,根据地在这些农业专家的帮助下又把粮食产量给提升了一个台阶。
索特修斯原以为一年多前的那场会面应该是他这半个世纪来唯一一次和阿罗娜见面的场景了。
他那时候想的很简单,就当是一笔交易,她帮他伪造身份,他欠她一个人情,然后各走各的路。
但没想到这一次对方竟然主动找上了他,还自己掏钱硬塞了一个毒舌学者给他。
这件事从发生到现在已经过了好几天,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阿罗娜那个人他太了解了,她做任何事都不会没有理由,而且她的理由往往比表面看上去的要复杂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