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锦书此时在做什么呢?
她在清欢馆与人吟诗作对!!
建北城地处北疆,此地偏远又民风彪悍,识字读书的人并不多!但是,他们不会也不影响宋锦书做啊!
什么叫附庸风雅?
这就是了!
彼时崔妤已经离世,宋锦书整好十岁!倾慕玉兰姑娘的客人,犹如过江之鲫。想见她一面,光有银子还不行,必得经过柳妈妈层层把关!
要么有钱有势,要么有权有势。
按照宋锦书的话来说:所谓头牌,若是连这点排面都没有,和那烂大街的暗娼又有何不同?
柳妈妈既想从她身上挣银子,就得听她的安排。要是没有挣到银子,她就听凭柳妈妈的处置。
事实证明,宋锦书的法子很好用!
自打她才女的名声打出去后,慕名而来的客人络绎不绝,但是想见玉兰姑娘得看机缘!
要问这机缘是几何?只有柳妈妈知道!
那时,崔晓蝶深刻地体会到,同人不同命的道理。
或许是接受了一切,也或许是看清了所有,又或许是知道自己始终摆脱不了既定的命运,她开始随波逐流。
无论什么样的客人她都接!无论客人有怎样的要求她都应!自甘堕落,面目全非。
偶尔从客人那里听说宋锦书的消息,崔晓蝶也是一笑了之。只是,那紧紧握住酒杯的手,止不住地颤抖,终究还是暴露了她内心的不甘与愤恨。
曾经有一次,崔晓蝶远远地看到过蒋四方陪宋锦书逛街。建北城人人都传,蒋老爷娇养了一个“外室”,但是她不信!
因为蒋四方看宋锦书的眼神,虽然也是宠溺,但那分明是长辈看晚辈时才会有的纵容与溺爱。
在风尘里摸爬滚打数年,崔晓蝶一眼就看出来,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是否有情。
若是真心实意,那男人的眼神势必带着占有欲,侵略性和攻击性。
明明同样是崔家的后代,自己就是残花败柳,往后余生只能用身体换取生存;宋锦书则是那冬日枝头,高贵纯洁的白梅,未来可期。
这令崔晓蝶嫉妒得发疯!
曾经,她找到芊花楼,想要和宋锦书打一架。换来的却是路人的指指点点,以及芊花楼姑娘们的冷嘲热讽。
好不容易进了清欢馆,崔晓蝶只见宋锦书身穿一袭荷叶罗裙,坐在花厅里,十指似水葱白皙,执着一把蒲扇,正注视着小火炉里的火。
看到自己来,她略有些意外,又很快恢复如常。两人面对面坐下来,什么也没有说。
待得水开,宋锦书烫过杯子,又洗了茶,等水温稍微降下来,才缓缓往茶壶添水。
盖上壶盖,她重新将水壶坐到火炉上,又端坐下来。过了几息,宋锦书开始倒茶,再双手将第一杯茶,奉到崔晓蝶面前。
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优雅高贵,仿佛已经做过无数次。
虽然崔晓蝶不想承认,但也不得不承认:宋锦书通身的气质,优雅的举止,根本不像是一个清倌,更像是一位真正出身名门的大家闺秀。
高贵,从容。
最后,崔晓蝶还是没有喝茶。
站在宋锦书面前,让她自惭形秽,无地自容,只能落荒而逃。
宋锦书:你到底是来做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