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了许久,她才压下心底漫天漫溢的甜软悸动,拿起桌角的抹布,细细擦拭着桌面桌椅。
指尖抚过微凉光滑的木面,可眼底、脑海、心头,反反复复倒映的,全是何雨柱温柔俯身、拥她入怀、低声宠溺的模样。
满室暖阳,满心温柔,挥之不去。
“丽娟,忙着呢?”
一道温软轻柔的女声忽然从门口传来,轻轻打破了屋内的静谧。
孙丽娟心头轻轻一跳,骤然回神,手上擦拭的动作瞬间顿住。
她慌忙敛去脸上未尽的春色,压下心底纷乱缱绻的心事,转头望去,见是田玉秀,才稍稍松了口气,眉眼间还带着一丝未散的慌乱羞怯,轻声应道:
“玉秀姐,你可吓我一跳。”
田玉秀缓步踏进屋内,一双通透慧眼轻轻扫过孙丽娟的模样,一眼便看得透彻分明。
眼前的人,脸颊绯红未褪,眉眼温润含水,唇角萦绕着浅浅藏不住的笑意,整个人的气色温柔鲜活,浑身都透着一股被人用心疼惜、温柔浸润过后的软媚姿态。
那是藏不住的春心荡漾,是心底藏了浓情蜜意才有的鲜活温婉。
常年独居孤寂的死寂气质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少女般的羞怯与妇人的柔媚交织,动人至极。
田玉秀眼底漾起一抹温和通透的浅笑,步步走近,故意压低了轻柔的嗓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温柔打趣:
“一个人擦桌子都能想得入神,我在门口看你半天了,偷偷笑得可甜。”
她眸光温柔狡黠,字字暗含洞悉,轻声追问:
“我猜,定然是何所方才在这儿,跟你说贴心话了吧?你这满心的欢喜,可藏不住。”
被一语戳中心底最隐秘滚烫的心事,孙丽娟瞬间羞得耳根滚烫。
整张脸红得通透,手足无措地低下头,不敢对上田玉秀通透的目光,双手紧紧攥着手里的抹布,局促又羞怯,细声辩解:
“玉秀姐,你别瞎说……我、我没有的。”
看着她这般单纯软怯、欲盖弥彰的模样,田玉秀心底只剩温柔笑意,半分芥蒂杂念也无。
她太懂何雨柱的品性,也早已看透世事人情,从不会拘于儿女情长的独占执念,只盼他身边多几个温顺暖心的人,少几分孤寂烦忧。
她凑近些许,语气愈发温柔真诚,满是体谅与成全,轻声慢道:
“这有什么好害羞的。咱们这般女人,半生清苦,岁岁熬寒,没人疼、没人惜,日子过得太寡淡太冷清。”
“何所是个实打实的好人,心软、细致、护短,最懂得体恤咱们女人的不容易。
平日里看着端正规矩,待人疏离,可但凡被他放在心上的人,总能得他最真的温柔、最妥的护佑。”
她语气淡淡浅浅,通透豁达,字里行间都是默许与助攻:
“能得他几分真心相待,是福气,不用藏着掖着,更不用妄自苛责。”
一番温软通透的话落下来,孙丽娟更是羞得抬不起头。
整张脸颊红得通透发烫,连纤细的脖颈、耳尖都泛着滚烫的绯色,指尖攥着抹布微微发紧,身子都带着几分细碎的轻颤。
她不敢抬眼去看田玉秀那双洞悉一切的眸子,长长的睫毛死死垂落,簌簌轻颤,心口砰砰直跳,满脑子都是方才何雨柱抱她、吻她、柔声哄她的温柔模样。
嘴上再也找不出辩解的话,所有慌乱的推辞都堵在喉咙里,化作一腔绵软的羞赧。
良久,她才细若蚊蚋地嗫嚅出一声,声音软得像浸了温水,带着几分不好意思的羞怯,更是几分默认的坦然:
“玉秀姐……他、他待我,确实很好。”
短短一句话,说得极轻、极慢,羞得几乎听不真切。
可字字真切,落在空气里,便是彻底的松解、无声的承认。
她自己心里最清楚,活这么大,从未有人像何雨柱这般,把她当回事,把她的羞怯放在眼里,把她多年熬出来的委屈清冷,一点点温柔熨平。
她垂着头,唇角却控制不住地微微上扬,眼底盛满细碎柔软的光,温顺又缱绻,默认了这份偷偷滋生、热烈又珍贵的心事。
田玉秀静静望着垂首含羞的孙丽娟,瞧她耳根通红,眉眼间那层浸过情意的柔媚藏都藏不住,心底暗自转了转念头,忽然浅浅笑了。
屋里静悄悄的,窗外的日头稍稍偏斜,落在地板上拉出淡淡的光影。
她往前又挪了两步,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似是随口提起,实则别有意味的笑意:
“丽娟,对了,我跟何所,下了班之后,去你那边坐坐怎么样?”
这话轻飘飘落进耳朵里,孙丽娟浑身猛地一僵,心口骤然“咚咚”狂跳起来,血一下子就冲上了头顶。
她心里透亮,哪里会听不懂这话底下藏着的分量。
去她的住处坐坐,可不是寻常邻里串门闲话那么简单。
田玉秀与何雨柱之间那份旁人看不见的牵扯,她隐约有所察觉。
这话一出,便是要把这份私下里的情分,一并带到自己那间狭小的住处。
意味着往后,她跟何雨柱之间,便要缠上一层剪不断理还乱的隐秘纠葛。
往后再不是何雨柱单独待她温存,而是要同田玉秀一道,共享这份见不得光的温存。
一股慌乱混着莫名的悸动,顺着四肢百骸漫上来。
手心霎时沁出一层薄汗,手里攥着的抹布都险些拿捏不住,指尖绷得紧紧的。
脸颊本就未褪的绯红,此刻烧得更甚,一直蔓延到脖颈根,连呼吸都不由得放轻、放浅。
她垂着脑袋,长长的睫毛慌乱地扑闪,不敢抬眼对上田玉秀含笑的目光。
脑子里乱糟糟的,方才何雨柱拥抱亲吻的暖意,和田玉秀通透温和的模样,在心里来回翻涌。
理智上明明知晓,一旦应下,便是踏进一步万丈深渊,往后再也没有抽身回头的余地,可心底深处,那股被人疼惜的渴望,却又在悄悄作祟。
她嘴唇翕动了两下,一时竟说不出完整的字句,喉头微微发紧,细弱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慌乱,又藏着一丝难以言说的动摇:
“玉秀姐……这……”
话说到一半便顿住,再往下,她实在不知该如何应答。
既没有干脆应承,也没有断然拒绝,只是这般嗫嚅着,身子微微局促地往后缩了半寸,整个人陷在羞赧、忐忑,还有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之中。
心底有个卑微细小的声音在悄悄冒头。活了这么久,从来没有人愿意把她放在心上。
平日里周遭旁人看待她,多是淡漠疏离,连半句暖心话都难得听见。
如今何雨柱肯待她这般温存,连田玉秀这样玲珑通透的人,也不介怀同她这般相处。
明知道跨过去便是不见天日的隐秘,要守着不能对外言说的秘密,要同另一个女人分享一份情意。
可那份被人惦记、被人疼惜的滋味,实在太过诱人。
她早已尝够孤房冷枕的滋味,那漫无边际的冷清,早就熬得她身心俱疲。
哪怕这份暖意见不得光,哪怕要夹在其中谨小慎微,心底依旧生出一丝贪念。
若是就此回绝,是不是往后,便又要退回往日孤零零的日子里?
念头只在脑海一闪而过,就叫她鼻尖微微发酸。
她依旧垂着头,长长的睫毛湿漉漉地颤动,不敢抬头,攥着抹布的指节泛出淡淡的青白,胸膛微微起伏,心里一半是惶惶不安,一半,却是按捺不住、怯生生的渴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