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六脸上闪过一丝不耐,却也不想多与香菱废话,依言转过身去。
心里盘算着,这样泼辣的小妞,调教起来怕是困难,看来得多打几顿了。
只是这调教的活儿还得自己来。马三脾气坏,万万不能交到他手里,前几次他都将厉害的娃儿打死了。
挖坑埋尸事小,那些娃儿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
眼前这个长得跟画里的娃娃似的,长大定能卖个好价钱,可不能被马三给打死了。
那边香菱做出了解裤带的姿势,眼刀飞向马六。
见马六转了身,先是蹑手蹑脚地向边上移动,待觉得他听不到了,迈开两条小短腿,撒腿就跑。
马六是个惯犯,虽是按香菱要求的转过了身,可也没有完全放松警惕。
想明白了马三这一节,就出声询问,“好了吗?你爹还等着呢。”
听不到香菱回答,马六马上转过身去,树下哪里还有香菱的影子。
抬眼望去,便看见不远处的小小身影。
香菱腿短,用尽力气也没跑出多远。
她也时刻关注着身后马六的动向,马六刚开始追,她就看到了。
怎么办?
香菱心下发慌,她不是真正的孩子,在拐子窝儿住了将近十年,没有人比她还知道人性的凉薄。
关在一起的小姐姐就说过,她一开始是逃了出去的,逢人就说自己是被拐走的。
可是没有一个人管她。
待得马六出面,只说那是自己家的娃儿,淘气云云,人们就连看一眼也懒得看。
事不关己,即便真的心下怀疑,也没人会伸出援手。
拐子总有一些黑道背景,没有谁愿意为了一个不认识的孩儿去招惹这些人。
马六到底是成年人,没几步就追出了一大段距离,离香菱越来越近了。
怎么办?重活一世还是改变不了自己的命运吗?
香菱急得眼泪都要出来了,忽然看到不远处有一个摊子,是卖炸糍粑的。
许是今天过节人多,老板早早便卖完准备收摊,凳子都垒在桌子上,摊前没人,只余了少半锅油还未收拾。
香菱心生一计,加紧了几步,冲到前面的娃儿身边,一把夺了他的灯笼。
那娃儿两三岁的样子,戴着虎头帽,手中举着兔子灯,走得晃晃悠悠的,被香菱一带,摔倒在地,哭得惊天动地。
“灯!我的灯!哇哇哇哇哇哇哇……”
娃儿是跟父母一起出来的,戴着帷帽年轻妇人忙蹲下身子安抚,男人则是追着香菱跑来,边跑边喊。
“哪里来的孩子,快站住!你爹娘呢?”
糍粑摊隔壁是馄饨摊,与糍粑摊一样,也卖完了东西,准备收摊。
摊主正将东西往推车上放,推车把手上挂着一个布包。
一手举着灯笼的香菱冲过去一把薅走了布包,在馄饨摊摊主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将布包与灯笼一股脑儿地扔在油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