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显明凝目注视着井口,沉声道:“这怪物,正是从这口井里钻出来的。咱们岛上的地下水脉四通八达,几乎贯穿了整个岛屿……”
“也就是说,它能顺着水脉窜到任何地方。”小枫突然插话,指尖把玩着银针,眼神锐利,“溪河井湖,只要跟地下水脉连通的地方,都可能遭殃。而且这东西可不止一只。”
李松年倒吸一口冷气:“要找到它们得顺着水脉寻,可这地下跟迷宫一般错综复杂,怎么找?找到了又该如何对付?若是只有三五只倒还好办,要是……”
“拖不得!”李业猛地打断他,“这邪物袭击人后便会钻入皮肉,怕是在攫取活人的养料。”他指尖捻起那片暗红碎屑,摇曳的火光里,几缕细如发丝的黑丝还在微微蠕动,“它们在繁殖——这是所有活物刻在骨血里的天性。”
院内陷入一片死寂,只有火把爆裂的噼啪声在空气中回荡。良久,李松年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急切:“赶紧报给岛主!他懂奇门术法,说不定能有法子!”
“岛主?”小枫嗤笑了一声,“前夜巨浪袭岛,怎么没见他显神通?”
李松年顿时语塞,王显明也有些尴尬地别过头去。这话虽糙,却在理!
李业的目光掠过王显明尴尬的脸庞,又落在李松年紧攥的拐杖上。“多个人多份力量,说不定岛主见多识广,知道这些怪物的来历,就劳烦叔公多跑一趟了。”李松年微微点头,李业又道:“眼下最要紧的还是弄清楚,这东西究竟从何而来,为何偏偏选在这个时候出现,还有是否有人在暗中操控这一切。”他略一停顿,又道:“叔公,依我看,把那些伤者安置到祠堂后,再以需要静养为由让其他人先回去,然后趁夜色将所有伤患转移到后山废窑——免得他们日后病变,焚烧时连祠堂都烧了,那事情可就压不住了。”
李松年微微点头,赞许道:“还是你想得周到。”随即吩咐李年先去准备东西。
小枫走到井边,俯身端详着那焦黑碎裂的木板边缘残留的粘液。而后用竹片刮下一点,凑到鼻前轻嗅,随即嫌恶地猛地偏开头。“这味道说不出的陈旧霉腐,像是在不见天日的暗隅里沤了几百年似的。”她转向李业,“滩涂上那只,气息要更‘新’些,带着海物的咸腥气。如果说滩涂上那只像是随着涨潮上岸的海物,那这只就像是一直蛰伏在地下,靠着水脉和……别的什么东西活着。”
“别的东西?”王显明声音发颤。
“比如蛇虫,又或者是埋在地下的尸骨!”
祠堂偏殿里,油灯昏黄,将李阿婆的尸体映照得愈发惨白僵硬。瘀痕下的皮肤,此刻竟隐隐透出一种网状纹路,如同植物的根系,正缓慢地向四周的皮肉深处蔓延。
“看这里。”小枫低声道,指尖虚点向阿婆微微鼓胀的腹部。她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把薄如柳叶的小刀,刀锋在灯下泛着寒光。“要切开看看吗?”
李业略一沉吟,点了点头。眼下顾不得许多禁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