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玄顿了一顿,方才继续开口:“本来贫道都已经要放弃了,只觉以一己之力,根本撼不动这盘亘百年的积弊沉疴。直到那一夜,滔天巨浪扑袭整座岛屿,贫道亲眼瞧见王姑娘义无反顾挺身而出,去救那些与她毫无干系的岛民。贫道看重的,不止是她出众的修为,还有那份心怀苍生的仁心。”
王显明听得激动不已,猛地看向季雨珊:“王姑娘,那夜冒着巨浪救了大家的,真的是你?”
季雨珊没有否认,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王显明眼眶瞬间泛红,拉着李松年就要跪下磕头:“王姑娘,多谢你救了我们全岛人的性命!”
季雨珊连忙伸手扶住二人,温声说道:“师门教导,扶危济困本就是分内之事,二位不必如此。”
小枫在一旁撇了撇嘴,嘟囔道:“合着我们都是沾了她的光?”
清玄笑着解释:“即便没有王姑娘,贫道也会找你们合作。贫道知晓你们一直在追查海神之事,心中有大义,绝非畏缩之人。”她话音微顿,略带尴尬地补充道,“当然……岛上也实在没有其他人选了。”
李业并未因清玄的解释全然放下疑虑,他目光沉凝,开口问道:“道长既追踪多时,想必道长心中已存了初步的谋划,可否直言相告,道长构想的‘阻止’,具体究竟指什么?是破坏祭祀仪轨,抢先拦下那东西降临,还是等仪式完成后,直接出手对付那即将‘降临’的存在?”
“破坏仪轨,按理说确实是最直接的法子。若能寻得所有承载关键咒文的器物,或是阻止此次祭祀完成,或许便能延缓、甚至直接打断整个进程。可对方经营百年,大势早已铸成。那‘东西’和整座岛屿、和全岛岛民的愿力牵连太深,贸然动手毁去仪式,只怕会立时引动它的反噬,后果难料。至于直接对抗……”清玄并未继续说下去,垂眸沉吟片刻,方才抬眼,目光缓缓扫过祠堂内每一张或焦虑、或恐惧、或期待的面孔,最后定格在李业那双沉静却执着的眼睛上。
“亦非上策。”清玄缓缓摇头,“待那‘神躯’完全跨过界限,与此地生灵愿力牢牢绑定,届时它便不再是单纯的‘外物’,而是与岛上之人纠缠不清的‘共生之体’。诛灭它,恐怕会牵连所有曾向其祈祷、与其愿力相连的岛民——轻则神智受损,重则……性命堪忧。”
王显明听得心惊肉跳:“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它降临,然后我们所有人都变成它的傀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