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玄脸上依旧挂着那抹温和笑意,只是眼底的温度又冷下去几分。她抬了抬下巴,目光缓缓扫过言确方才沿着礁台踱过的路径,语气掺着几分戏谑:“你这阵布完了,自觉底气足了,自然敢来跟我摊牌了,不是吗?”
言确眉峰几不可察地动了动,眸底掠过一丝诧异,显然没料到自己的动作这么快就被对方看破。
“你方才沿着礁台走来走去,脚步落在特定的方位上,灵力顺着脚尖悄悄渗进礁石纹路里,不是布阵是做什么?”清玄轻轻摇了摇头,“这种小把戏,我几十年前就玩腻了。”
言确闻言也全无半分尴尬,只从容收回悬在身侧的手,坦然笑道:“既然都被你看穿了,那咱们也不必兜圈子,都坦诚一点,省得白费那许多无用的心思。”
“坦诚?”清玄尾调微微上扬,目光落在他脸上,带着点探究的意味,“那得看看你接下来要说的话,值不值得贫道跟你坦诚相对了。”
言确静静看了她片刻,忽然开口,语气笃定得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确定的事实:“我之所以会流落到这座海岛,身体里平白多了李业这个意识,全是你的手笔吧?老朋友。”
“老朋友?”清玄脸上笑意淡了些,纠正道,“严格来说,我们今天才算第一次正式见面。”
言确忍不住低笑出声,摇了摇头道:“你可真是贵人多忘事。上偃月岛的头一个夜晚,我们还曾有过一番交谈,这么快就不记得了?”
清玄脸上浮着的温和笑意骤然僵了一瞬,眼底头一回真正掠过一丝明显的波澜,她深深看了言确一眼,半晌才缓声开口道:“我果然没看错人。”
话音落下的刹那,她周身忽然漾开一层淡淡的乳白色光晕,原本清秀柔和的面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蜕变,轮廓渐渐变得硬朗深邃,肩背也缓缓舒展拔高。不过片刻功夫,方才还身着素白道袍的女道士,已然化作一个面如玉、眼若星的八尺男子。他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发出轻微的咔咔声响,望着言确淡声道:“我连周身骨骼都尽数改了,伪装得如此彻底,竟还是被你认出来了,当真是后生可畏。”
“别忘了,我也是个易容改貌的行家。”言确神色平静,“昔日折返对付云颢时,我就察觉到有人尾随在身后,只不过彼时我已然动用秘术,余时不多,斩杀云颢势在必行,你又未曾透出半分杀意,我便索性没理会你。后来我身受重伤,你既不趁机动手杀我,也出手相帮,你到底意欲何为?待到了东极岛上,一路走来的种种遭遇太多巧合,每一步都像是恰好踩在别人预先铺好的路径上,将前后诸事串在一起,答案自然就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