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闻言轻轻颔首,坦然承认:“不错,是我改了东海洋流的走向,才将你恰好送到这座岛的岸边。也是我在你原本意识自封沉眠之时,引化出一个全新的意识。不过你和岛上原本叫李业的凡人长得相似,倒真是巧合。”他顿了一顿,语气里浸着胸有成竹的笑意,“不过就算你和他长得不一样也无妨,那不过是给了你一个顺理成章的岛民身份罢了。只要你一踏上这座岛,往后的一切就都会沿着我预设好的轨迹推进。一旦你察觉到生命受到威胁,不管是奋起反击,还是谋求自保,你都会自然而然一路追查下去,直到最终摸到海神与李承业这条线索上来。”
言确闻言抬眼扫了他一眼,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淡淡开口:“你就这么笃定,一切都会照着你预设的轨迹分毫不差地走下去?要知道,人永远是这世上最不可控的变数。”
男子轻笑一声,袍袖负在身后:“为了增加把握,减少变数,我可没少费心思。”
“哦?”言确眉梢微挑,语气里漫着几分了然,“比如早早安排了我归家那夜路上遇袭,再特意引着小枫路过出手相救,好让我与她顺理成章有了第一次交集。之后又操控尸傀偷袭小枫,让她误以为是严道长要对她不利,挑动他们两方相斗,好给我创造相助的机会,顺理成章赢得她的信任。后来更是引动地汇聚在李家废仓,把她引去那里与我碰面,一步步把我们二人的命运绑在一起,既让我们跟严道长结死仇,又给我找了个足够可靠的帮手。我说的对吗?”
男子闻言微微颔首,脸上笑意丝毫未减,神色坦荡地一口认了下来:“你说的分毫不差。还有件事你想必也猜到了,那就是严道长会知晓李家藏有寒玉与玉檀,本就是我暗中透的消息。我早知他与蓬莱仙宗的砚心私交深厚,也清楚蓬莱仙宗的人在找玉檀,他得了玉檀的消息,必然会送信给砚心,引蓬莱的人登岛。等蓬莱的人来了,我再制造机会让他们和岛上的人起冲突,借他们的手搅乱岛上秩序,正好动摇岛民传承了数百年的海神信仰。”
言确听到此处,忽然问道:“这么说来,季雨珊登岛也是你安排的?”
男子摇了摇头,倒也不瞒他:“那倒不是,她是我计划外的变数。不过这个变数来得倒是正好,省了我不少功夫。原本我还在想该怎么让岛民彻底看清海神护佑的虚妄,结果她为了抢寒玉跟蓬莱的人大打出手,引得大海啸袭击海岛,大祭师面对这场灾劫束手无策,岛民们心里的信仰自然就松了。岛民对海神的信仰一动摇,愿力就杂了,届时海神凝聚出的新躯壳自然有瑕疵,对付起来就容易得多。哪怕中途出再多出意外,真让那东西临世,我也有把握从容应对。”
言确听完低低笑了一声,眸底却没什么温度:“你倒真是煞费苦心。只是我有些不明白,以你的能耐,要摧毁这场海神祭典,甚至直接夺了这积攒了上百年的愿力,都是易如反掌的事,何必绕这么大一个圈子,把自己也耗在这岛上这么久?”
男子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几分言确读不懂的深意,缓声道:“我要这股愿力,从来不是为了我自己。我费这么多心思,是要让这股力量为你所用。”
言确脸上的淡笑骤然凝住,眸底掠过一丝明显的诧异,他微微皱起眉,沉声问道:“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