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视觉转换,即便是一地鸡毛也能看作漫天飞舞的雪花去欣赏。”当然这需要一定的境界,落雪知道现在的自己,还没有到那个高度,或许有一天真的能达到。
不再为家庭琐事而烦忧。
“哎,生活很烦,可就是这烦却是实实在在的生活!或许每个人都有烦恼吧?只是有的人多,有的人少!可是我的烦恼也太多了!哎!”叹息声毫无意识的发出。
“雪儿,你这是怎么啦?”大姑摸摸落雪的脑袋,“没事儿吧,怔怔愣愣的!”
“啊,哦,大姑,我没事儿!就是心里不舒服,感觉压的慌!”整整一年,落雪郁闷。
“娘家和婆家关系僵化,以后的路如何走?”
大伯母去世落雪公公来吊唁,甚至留下来帮忙,父亲和伯父都没有打招呼。
就在落雪以为自己一个人参加葬礼的时候,流云赶来,翁婿之间已然形同陌路。
“本来以为做好自己就好,可是,这个样子很难!以后的路?哎!”走到哪儿算哪儿吧,落雪不愿意再想。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与判断力,任谁都不是自己能左右的!
“我就不穿孝衣了!”流云低声跟落雪说。
“嗯,不穿就不穿吧!”落雪知道流云因为常年开车在外面跑,穿孝衣犯忌讳。
“那,我去外面等一会儿。到时间了你再叫我!对了,你随礼了吗?”
“行,去吧,我给了。”
农村十二点给仙去的人“入殓”——放入棺材。
“那个,你堂妹太小,刚二十四岁,没结婚呢,你给你伯母净脸!”小姑叮嘱落雪。
“啊?我啊?”落雪听到大伯母就紧张。
“昂!”
“你妹妹有点儿小!”
小姑和二伯母同时出声。落雪不是不同意,就是害怕。
在愣神儿的功夫伯父说话。“我都给她弄好了,你就象征性的擦拭就行!”
落雪觉得特别尴尬,“行,我知道。我就是有点儿害怕!小姑,你一会儿在我身边啊!”
落雪总是能想起大伯母厌恶自己的眼神:有讨厌、有嫌弃、更有憎恨。是一种从心里的恐惧!
落雪拿着毛巾擦拭,脸看向小姑方向没敢面对逝者正脸。
所有就绪灵车出发。
生命就这样彻底结束。大伯母的去世,应该跟重症病毒有关系。同月很多迁延多年的后遗症病人,没能熬过去。
乡邻离去,落雪留下来帮忙收拾炊具。夜幕降临前院子回归往日的整洁与安静。
三天后大姑要回县城,正好时间空闲跟大伯父唠家常。
“哥,你现在年龄越来越大!难免有犯糊涂的时候,你手里的钱有个准备,不要在银行成了死账!”大姑的话简单、直接,但不怎么好听。“就是给你侄女花了,也别弄的不清楚。”
“哎,不会的,我心里清楚着呢,不会那样!手里钱不多了,大部分在仙儿那儿!”大伯父叼着烟卷儿,“她那儿有十五万!”
“多少?十五万?是四五万吧?”父亲惊讶的问出口。
同样惊讶的有落雪还有大姑。
“不是,十五万!”大伯父再次确认。
“你没有记错?”父亲仍旧不相信。
“怎么会!第一次拿了三万,后来拿了四万说开书店。后来调工作又要了三万,去年小建出事儿,不是还几十万的帐吗?又拿了五万。这不,正好十五万!”过去很多年,大伯父记得很清楚。
“天啊!这大舅如今患癌症,任小建欠账仍旧很多!这欠下的钱怎么还啊!”落雪心里想着没有吱声。“小姑干的事儿,多少有些不怎么厚道!”
“哎!”父亲和大姑同时叹息。
“老二买牛,说再从这儿拿点儿钱!这不,存折没到期呢,到期给他取出来,我自己剩一万,给他!”大伯父絮叨着,卷烟散发的烟雾让整个人看上去朦胧。
落雪心里针扎似的痛,“大爹,你自己留着点儿!别都把钱撒出去,你用的时候你怎么办!”
落雪心里莫名其妙的烦躁。
“不,我要钱干嘛呀!我要钱干嘛?”大伯父的絮叨是真实想法,还是其他,落雪不得而知。
听到有脚步声。落雪掀开门帘看到小姑刚要进来,摆摆手示意不要再说。
短暂的沉默由小姑打破。
“走吧姐,去我们家休息!”
大伯父的事儿,帮忙处理完成,事情告一段落。
安静属于他一个人,孤单也属于他一个人。以后的路很长,人要试着开始接纳,尝试并习惯。
毕竟我们都是孤身而来,独身而去。只不过是中途有人陪着走一程,自己或者他人先后下车。
大姑去妹妹家,父亲回老家的房子。
“爹,我回单位,家里房子没装修,有些不方便。你自己注意点儿!”
落雪告别父亲,开车驶入夜色中。
其实,今天村里还有一户人家下葬。
管事人员同父亲商量:时间上怎么错开?
“让他们先走!”这是大伯父同意的结果。
冬日里的山村,大多人空闲下来。挤在路旁看着热闹。
时不时有人发出笑声,有人指指点点。同一段路,对方人丁兴旺,落雪家人员稀少。
家势从古而今是不能逃开的话题。无论社会如何进步,终究是讲究家族,讲究团结。
“在农村人丁兴旺更容易说话或者办事。而今,只有心怡一人。十六年落雪肚子没有动静,再没有增添一男半女!婆婆的烦恼,流云的担忧!外人的欺负!或许都说的过去!只是……。”参加葬礼后的落雪豁然开朗,以前所有的不理解都迎刃而解。
尽人事听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