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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5章

是以什么样的心情迎来了2011年呢?

现在回想起来,没有人能记得了。

刘红梅去了海南。带着乱七八糟的心情,在年届五十的时候,她独自一人拉着行李箱把自己变成了一只笨重的老候鸟。

宋明宇得到了一辆新车。林州斯巴鲁4S店唯一的一辆红色越野,他一见钟情。提完车的那天晚上,他把白色Polo的钥匙递到妻子手里,小心试探着问:“过年要不要出去上哪玩一趟?海南?日本?韩国?东南亚也行~”

妻子接过了钥匙,放在手心仔细的看了看,抬起头时是让他意外地一种感谢的目光:“我正好需要这个。明宇,过年我哪都不想去了,我想好好休息一下。还有几本书要看——马上工作需要用上的书。我还想抽时间练练车,考试那些东西忘得差不多了,我怕过了年上班不能上路。”

宋明宇由此得知了妻子离职的消息-------他竟然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他假装平静,干巴巴地说:“不愿意玩就算了,那我陪你练几天。”

在省城西二环空旷无人的新城区开发路上,宋明宇跟庄颜有了几天单独在车里待着的时间。

这个女人真的很厉害。操作起车来理解力极强,上手极快。她看着前方的目光中,带着一种清醒和可以操控的冷静。那种冷静让宋明宇感到既震撼又陌生,她握着方向盘的手稳得像握着注射器,起步、换挡、并线,没有丝毫新手的犹豫。

平心而论,有些地方,她比很多男人都强。

在车里,两人细细碎碎地聊,宋明宇才算拼凑出了她离职的心路历程。

他心里感到失望、失落、失职。

失望的是妻子的隐瞒——她的焦虑、她的烦恼、她的煎熬,她举步维艰的人际关系。。。。都那样了,居然一个字儿都没跟自己说。

失落的是他感觉妻子在共同前行的路上,好像抛开了他。或者说,避开了他。她的那些事,明宇感觉都是自己的擅长处理的,他觉得他完全有能力帮她渡过那些情绪上的难关,但是她的选择说明她要么是不信任自己,要么是觉得跟自己说了没用。

她在人生大事上独自做了决断,这种感觉很明确——两人的感情,出现了真空。

他也觉得失职,当她一边注意着前方的路一边像说别人故事的用平淡的语气讲自己的事,跟日常相比,她的态度已经算是十分软和,这种软和直接带动了宋明宇的保护欲——原来她也不只是一头倔强的母驴,她在外面,也有被撕咬的地方,也流血,只不过自己独自舔舐了罢了。他开始内疚——他想起了自己当初找她结婚的初心,保护她,给她爱,让她轻松,幸福。

但现在看来,南辕北辙。

他压下了自己那些震惊和生气,平稳地表示,自己支持她的选择和决定。并故意用愉悦的语气为她加油打气——你这样的人,到哪都行。

话是这么说,心里实际上感到很难受,她的行为指向了一个模糊或清晰的事实:自己在某些方面,或者干脆直白地说就是在事业和赚钱能力上,太弱了。弱到让她产生了一种必须自己出去打拼的危机感。对于一个男人来说,这无疑是一种耻辱。

无形之中,这份感受加速了宋明宇要开拓新业务的决心和速度。年刚一过完,到了初六、初八,他就启程去了广州。他有点破釜沉舟的意思,极力想证明给这两个女人看——证明给他妈,也证明给庄颜。

以至于他完全忘了,欲速则不达。

李耀辉的新年,是在一些朋友给的伤感和家人给的抚慰中度过的。

庄颜走了,张成越也要走了,彩花嫂子的病情没有好转,利毛的头发几乎快全白了,他又关了两家店,好像只剩下一家,耀辉不懂生意场的那些事,他的理解是,利毛作为那个品牌的林州代理商,因为资金周转的问题达不到进货上新需求,被降了级,其他人接手了过去,现在只给他留下了一家店。。。他每次见这两口子都难受得心砰砰跳,怎么活下去,换肺到底行不行?自己提出了一个方案,却迟迟没有肺源,这让他觉得自己在两口子面前像个侃侃而谈的骗子。。。他年前也见了一趟明宇,被他长头发和胡子拉碴的颓废样子吓了一跳。

在开源,他拎着东西去感谢刘洋。说实话,要是没有刘洋,自己那有些蠢笨的姐姐、还没长成的两个孩子、明显孱弱的老母亲,在县城哪能那么安全地生活下去?刘洋的状态也不好,不知道是工作繁忙还是因为别的原因,他意气风发的劲儿少了不少。人瘦了,皮肤也松弛了一些,远远看着,法令纹有些垂着。

也许跟白冰也有些关系。他猜的。

又一个要离开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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