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没有停歇！
但那一夜，却让卢思月知道，原来做那种事，也可以不是折磨，不是摧残，不是绝望，不是凌-虐和侮辱。 可以不用受伤，不是疼痛到恨不得死去。 也可以是体贴和呵护，是即使失去理智仍然会顾忌不要伤害她的温柔。 是小心翼翼的，视如珍宝的怜惜和缱绻！ 是心旌摇荡，水乳同欢！ 卢思月觉得，即使仅有那一夜，她的人生也圆满了。 天色渐亮，云霁尘眼神清明，眼里是愧疚和怜惜，知道自己做下荒唐事，毁人名节，他的第一反应，竟是想自裁谢罪。 卢思月身软得如同一滩水，明明已全身无力，却仍拼尽了力气，将他紧紧抱住：“云将军，我说过，我是自愿，绝无后悔！你没有对不起我，你身中媚毒，并不是有意为之，我不会怪你！” 温软的身体昨夜整夜被他掠夺，身上都是他留下的痕迹，却毫无怨色，只有坚定和坦然：“我救你，是想你能活着，继续以有用之躯保家卫国，实现你的抱负，不留遗憾。而不是让你明明获救却毫无意义地死！” 昨夜，他给了她选择，还是三次。 是她自己选择了救他！ 以他的意志，即使她不打晕他，也许他仍然会采用自残的方式，继续在失控与清醒中徘徊，直至流尽身体最后一滴血。 是她主动的！ 她想救他。 她也有自己的小心思。 她想要一个孩子！ 从决定的那一刻起，她就没有后悔过，以后也不会后悔！ 她甚至很庆幸，有这么一个人，恰好出现，一个让她连想也不敢想的人，阴差阳错的，撞进她灰暗无光的生命中，给予了她一丝阳光和温暖。 云霁尘手足无措。 清醒的他后悔万分，可是她干净的眸子里的水光，又让他生出让他羞愧的庆幸。 原来并不是所有的女子都会嫌他一个武将粗鄙，不是所有的女子都会觉得，他杀伐太重，不堪为配。 世间竟有那么温柔又那么好的人。 可惜，相遇太晚！ 如果她未嫁，他会倾尽所有去求娶。 可她梳着妇人髻，是在这别院里上香的贵夫人。 他不知道她是哪家的，可即使知道又能怎样呢？她娇好的面容印进他的脑海，清澈的眸子照进他的心。 他哑着声音：“我叫云霁尘，你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卢思月！” “卢夫人，我欠你一条命！”他郑重地说，“日后你但有差遣，我万死不辞！” 声音哑了几分：“若因今日之事，害你无法在夫家立足，我亦愿娶你！” 卢思月笑了。 娶她！ 真美好的一个词！ 她也想像林氏一样，不管不顾的去往京兆尹衙门求一份和离书。 相比较和杜安国那个卑劣龌龊的人顶着夫妻的名份，她也愿意自己嫁的是云霁尘这样的英雄，这样宁愿死也持身正的君子。 可她知道，她不能。 卢家会杀了她，会毁了云霁尘。 哪怕卢家的事能摆平，但她也会玷污了云霁尘的名声。 一个保家卫国的将军，铮铮铁骨，清名磊磊，不该背上淫辱人妻之名。 昨夜之事，他与她，都得烂在心里，再不被第三个人知。 她含着泪笑着说：“云将军，好好活着。我想你好好活着，除此之外，别无所求！” 两人对视一眼，似有千言万语，又似言尽于此。 云霁尘从窗子里离开了。 后来，她完成了十五日祈愿，也回了靖安侯府。 再一月，大夫诊出她身怀有孕。 她松了口气，菩萨垂怜，她不用再承受杜安国床榻上的折磨了。 其实那时，她也不知道，那孩子到底是杜安国的，还是云霁尘的。 直到孩子出生，虽然像她更多一些，但那双眼睛，却和云霁尘很相似。 她哭了，哭着哭着又笑了。 真好！ 她想，她的人生更圆满了。 她与他再没有见过，他又去了北疆，他在战场上的事迹传回京城，他骁勇善战，立功无数。 他在战场上奋勇杀敌，以一挡百！ 她听着，心中带着隐秘的骄傲。 但又有着无尽的心疼。 他那样不要命，就真的没有想过，他若死了，她会为他难过？ 还是他真的以为，两人之间不会再有交集，她会忘了那一夜。他毫无牵挂，所以不惜命吗？ 他知道不知道，他有一个儿子？ 但她什么都做不了，也什么都不能做。 唯一能做的，就是好好教导陪伴儿子。 看着他蹒跚学步，看着他牙牙学语，看着他能背下第一首诗，能写下第一个字。 她常看着儿子发呆，她的心是满的，又是空的。 因为她在思念着一个不可能的人，他住在她的心里，填得满满，却又远在天涯，连见一面都是奢望。 她想，这样也够了。 至少，她有了儿子傍身，杜安国也不再来烦她，这样的日子，她已经很满足了。 可是九年前，云家却遭遇了灭顶之灾，男丁尽绝，女眷流放！ 消息传回京城时，她并没有第一时间得知。 自从有了儿子，她一直深居简出，除了必要的打理嫁妆铺子，她很少出门。 那天她正在刺绣，两个丫鬟当成闲话闲聊，清晰的传进她的耳中时，那根针就戳进了手指，鲜血淋漓，她却全无感觉。 直到丫鬟的惊呼传来，显得那么遥远，眼前一黑，她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确定消息属实后，她就病了，缠绵病榻半年，才缓过来。 再之后，小佛堂里多了块无字灵牌。 那段沉埋心中的过往说出来后，卢思月好像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 可也如释重负。 这个秘密，背负了这么多年，现在终于由她之口，告诉了儿子真相。 看着杜成轩平静的脸，卢思月的如释重负仅仅只是一瞬，又添了忐忑：“轩儿，你怨恨自己有个不贞不洁的娘吗？” 如果他介意，她会自我了断。 这么多年守着这个秘密，只是因为该知道真相的人还不知道。 现在她已经没有什么牵挂了，她不想成为儿子的污点。 也不想让经过了九年才获得清白之名的护国将军的名声沾上污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