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芙·戴斯真的要在今天，强抢他的谣谣？

黑天使彻底没了胃口，抓紧叶谣的手快步走向办公室，神色冷厉。

这半年，他不敢浪费一分一秒，除了陪谣谣训练、和她缠绵，余下时间全扑在工作上——远程指挥飞船里的部下探索太阳系，分析资料，评估可采集的资源。

他指望在利芙·戴斯再次动手之前，攒够足以申请返航的资源，提前结束天使督察的任期，带着谣谣回翼星。

于他们而言，地球是法外之地。

利芙·戴斯就算跟回了翼星，行动上也会有诸多限制。

在翼星，他便能更周全的保护谣谣，也能更好的布局反击利芙·戴斯。

可现在，谣谣说，利芙·戴斯动手了。

进了办公室，黑天使垂在身侧的长指蜷了蜷，牵着叶谣径直走到办公桌前：“谣谣，你先坐会儿，我了解一下312区的情况。”

他把叶谣按进宽大的真皮座椅里，动作轻柔又不容抗拒。

“嗯。”叶谣安然落座。

她对自己的推断有信心，心神也定了下来。就算利芙·戴斯是为了抓她才让312区爆发丧尸，这笔账也该记在利芙·戴斯头上，不在她。

宋晚宁和白天使闻讯而来。

两人踏入天使督察办公室，见到的便是老神在在的叶谣，和长身玉立在她身侧、寒着脸操作光屏的黑天使。

“小谣，隔壁312区出事了。”

“嗯，我听说了。”

宋晚宁快步走到办公桌前：“很多幸存者在网上留言，说他们没有等天使救援，自己跑出了安全区。”

她顿了顿，神情有些纠结：“现在正往311区方向逃。”

谁不清楚？幸存者往哪逃，丧尸就往哪追。

叶谣一怔，旋即哑然失笑。

她当初挑战奈拉，一是为了报复她设计陷害宋晚宁，二是想借那场决斗激发人类的求生意识。

如今看来，都实现了。

只是这实现的时机……怎么说呢，恰好赶上了利芙·戴斯的布局。

一旁的黑天使听着她们对话，那双紧盯312区现场直播画面的长眸，又阴鸷了几分。

眼下只能静观其变。

一时无话，白天使拉着宋晚宁到沙发上落了座，宋晚宁瞟了一眼大摆钟。

9时21分。

同一时间，052安全区，“翼星外派研究基地”负一层。

利芙·戴斯正盯着卫星画面，啧啧称奇：“312区的人类，表现和其他区很不一样啊。自救的意识与能力，比以往高出了一大截。”

助理应道：“自从周云谣战胜奈拉，人类重新评估了自身潜能，觉得自己又行了。”

“哦？那周云谣的影响，对我们捕获她的计划，倒算是帮了大忙。”利芙·戴斯语气调侃，眼里却是赞赏。

她转而问道：“我父亲呢？”

助理如实应道：“在负三层天使实验区，观察FY病毒在外力协助下绕过翅膀拦截后的实验结果。”

利芙·戴斯笑着点了下头，随即正色道：“提醒特级捕获小队——周云谣若留在督察府，所有枪一律换成麻醉枪；若她跟上了前线，先确保她的安全，再趁乱捕获。”

“好的，戴斯医生。”

利芙·戴斯又询问了312区新药剂实验进度后，注意力回到卫星监控画面，她看了一眼左上角。

9时51分。

左副官就在这时踏入督察办公室。

热烈的阳光从高耸的落地窗漫入室内，却暖不化半分冷凝的气氛。

他快步走到宽大的办公桌前，立定，敬礼，声线紧绷：“副指挥官，前线兵力告急。幸存者太多，麻烦的是……后面还跟着不少感染者，两头难以兼顾。”

幸存者进入另一个安全区，要经过严密的体检和隔离，需要人力、时间和空间来消化。

而消灭丧尸，需要武力。

左副官顿了顿，又道：“如果幸存者和感染者一起涌到311区城外，有波及城内的风险。”

宋晚宁和白天使望向黑天使，叶谣也偏头看他。

谁也没有开口。

黑天使眉压眼，目光沉郁，修长挺拔的身形冷如刀鞘。

这一刻，他咬死利芙·戴斯的心都有了。

他并不怀疑312区出现丧尸是利芙·戴斯的手笔，他怀疑的是……这是一场针对谣谣的抓捕计划。

但眼下这逼他上场的局势，无一不在印证谣谣的判断。

若说他没有想过，人类这场灾难和天使有关，那是自欺欺人。但他和叶谣不同，他不需要任何证据、任何事件去推断这事是利芙·戴斯干的。

他是天使。

他站的位置，注定比叶谣看得清迷雾之上的景物；迷雾之下，连猜带蒙也能窥见一二。

只是……非我族类，何须忧之。

更何况，他是天使军官、天使贵族，自上而下的姿态，远远高于普通天使。

叶谣对黑天使——欺他、瞒他、防备他，却从未冤枉过他。她明白何为立场，也清楚若位置互换，她不会比他倨傲，但一定会比他冷酷。

“天使督察，你该离开了。”

叶谣打破沉默。

黑天使低头，对上她晶莹黑亮的双眼，一阵晕眩袭来。

带她上危机万分的前线？还是留她在府中？

他感觉自己站上了钢丝，两侧都是深渊。

天使督察在任期间若有渎职行为，并非停职接受调查，而是延长任期。如果不能尽快返回翼星，就算过了这一关，下一关呢？

而且，他若非要留下来守着她，谣谣定会厌弃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