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里，叶谣和宋晚宁齐齐盯着手环的虚拟屏。
视频里的杂翼天使，除了那对硕大的翅膀完好无损，面部和躯体都已出现不同程度的丧尸化。
他时而扑到玻璃前龇牙咧嘴，时而往上一飞，撞上天花板，掉下来，又爬起来，扑玻璃、撞天花板，周而复始。
画面渗人得很，宋晚宁看得浑身一阵阵发寒。叶谣稍好一些，面色也很凝重。
“晚宁姐，你确定他是塔伦？”
“是他。”宋晚宁重重点头，“参加生育者竞选那一年，我和塔伦抬头不见低头见，不会认错。”
叶谣：“嗯，这手环原先是他的。里面有他的照片、视频，我看过一点，难怪觉得眼熟。”
不管是原主还是她自己，和塔伦接触时眼睛都看不见了，后来也从未亲眼见过他本人。如今他又这副面目狰狞的模样，难怪一时认不出。
“小谣，你说……这是怎么回事？”
宋晚宁迟疑道：“天使也会感染丧尸病毒？还是说，他们也在抓天使做实验？”
“他这情况，已经说明天使也会变成丧尸。具体怎么回事，很快会有答案。”叶谣声音沉了下来。
她想到了两件事。
一是此前看到的翼星新闻：封翼病毒肆虐，正在剥夺天使的翅膀。
按她的理解，天使感染封翼病毒后，会失去翅膀，身体不受影响。可塔伦的翅膀完好无损，身体却被丧尸病毒侵蚀。两者表面上看作用相反，可叶谣总觉得，其中有关联。
不急。
她此次大驾光临，就是为了搞明白这些事。
这第二件事……叶谣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宋晚宁。
她知道原世界线里白天使的去向了。
原世界线中，宋晚宁以为周云峥死在了052区。临死前，她告诉白天使，把她的骨灰撒在052区的土地上。
于是，白天使独自带着她的骨灰去了052区，也因此被隐藏在052区地底下的基地发现、捕获，做了和塔伦一样的实验。
而塔伦，大约一年半前偷了达尔的手环，毁了定位，决定在地球流亡一辈子。
反正有了核晶手环，寿命能从一百五延长到二百五。今日飞到这个山头，明日飞到那个山头，荒郊野岭待腻了，就藏在人类当中。
他听闻地球的北极光很美，便去了。
在那里，他遇到了“翼星外派研究基地”的研究员，就这么被顺带回去做了研究。
“晚宁姐，你在空间里好好休息，我出去了解情况。”
叶谣和宋晚宁交代了几句，便出了空间。
她借着通风管道与空间的掩护，如幽灵般在基地里游走，默默记下研究员操作台上的密码。
来到这个世界后，叶谣一直勤加修炼，现有的魂力够她和宋晚宁在空间里停留三五天。
实在不够，还能继续吸收手环上核晶的能量。
次日，2050年11月1日，15时21分。
基地负一层，简约宽敞的办公大厅。
利芙·戴斯面沉如霜，扫过一干工作人员：“还没找到周云谣？”
“没……没有。她像是从地球上消失了。”
“她最后一次被卫星拍到，是昨天上午在311区督察府正门前，送斯珏·霍·塞拉菲姆离开。之后她进了督察府，再也没出来。我们的卫星……也再没捕捉到过她的踪迹。”
工作人员纷纷低下头，不敢直视利芙·戴斯那双冷厉的眼睛。
她的父亲戴斯博士，站在楼上隔断走廊，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利芙·戴斯沉思片刻，沉声道：“我不相信物理世界里存在凭空消失这回事，接着找。”
她顿了顿，弯唇笑了笑：“如果我不知道她是怎么失踪的，那只好看看你们……是怎么消失的了。”
工作人员噤若寒蝉，手脚发凉，赶紧继续埋头苦干。
利芙·戴斯敛了笑容，喃喃自语：“周云谣，你到底在哪里？”
“我就在你身边啊。”叶谣站在空间门口，笑嘻嘻地回了一句。
她身后，宋晚宁正飞快地点击虚拟屏，和白天使沟通。
叶谣注视着利芙·戴斯，心里无比庆幸黑天使天天闹着和她玩“我说你答”。否则，这满基地的天使都用翼星语交流，她可就要抓瞎了。
利芙·戴斯骤然抬头。
她看见父亲朝她走了过来。
“利芙，我听说塞拉菲姆把那个抗体拥有者看得比自己的眼珠子还重要。若真抓了她，他估计会像疯狗一样咬着你不放。”
戴斯博士担忧地看着女儿，“父亲不希望你惹上这样的麻烦。你该考虑放弃她。”
“不，父亲，我是不会放弃的。”利芙·戴斯一脸坚定，“312区的FY病毒感染者对新药剂的反应，非常不理想。周云谣是唯一的希望。”
戴斯博士目光一沉：“那么父亲希望，你彻底放弃这里。”
利芙·戴斯不可置信：“怎么能放弃？你也看到了，封翼病毒一旦突破翅膀的拦截，天使也会变成丧尸。而这，只是时间问题。”
这话一出，叶谣瞪大了眼，脚底泛起阵阵寒意。
丧尸病毒、FY病毒、封翼病毒——如果它们是同一种病毒，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天使感染封翼病毒后，翅膀会消失。
不，不是消失，是出不来。
塔伦变成丧尸，翅膀却完好无损，利芙·戴斯刚才又说“封翼病毒一旦突破翅膀的拦截”。所以，翅膀对病毒有免疫和拦截作用。
天使感染后，免疫机制会将翅膀强制留在体内，用来拦截封翼病毒的攻击。
因此，天使感染封翼病毒后是失去翅膀。而人类没有翅膀，病毒直接攻击身体，就成了丧尸。
他们自己深受封翼病毒的困扰和威胁，然后把人类圈在一个又一个安全区里，找抗体、试解药。
叶谣眼底，怒火燃烧。
还有一个疑问。